“是。”布衣男子顿了顿,又道,“另外,北境那边传来消息,鹰扬右卫一个叫石守的什长,前几日生擒了一名黑戎哨探,审讯时似乎问出了一些关于‘贵人’的零星信息。不过,那石守职位低微,并未引起上面重视。”
“石守?”宋弘烨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一个小小什长,如同蝼蚁。他挥了挥手,“不必理会。北境的‘生意’不能停,告诉那边的人,手脚干净点,最近风声紧。”
“属下明白。”
布衣男子悄无声息地退下。宋弘烨独自坐在密室中,眼神幽深。太子在漕运上步步紧逼,永嘉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北境的计划更不能出任何纰漏。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沈清言……还有那个可能来自崩云武馆的意外因素……他默默将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永嘉公主府,水榭。
“北境物资异常流向的初步核查结果出来了。”流萤将一份密报呈给宋明芷,“大部分流向了边境几个大军镇,账目上看似没有问题。但有一小部分,数量不大,去向却极其隐秘,最终消失的地点,在云州与边境之间的三不管地带。”
“三不管地带……”宋明芷看着地图上那片模糊的区域,那里山脉纵横,盗匪滋生,也是走私最猖獗的地方。“云州……又是云州。”她沉吟着,“察事司副使死在云州,异常物资消失在云州附近……齐王在云州,到底布了多少棋子?”
她感到一张网正在云州悄然织就。
“殿下,还有一事。”流萤低声道,“我们安置在远丘镇的眼线回报,前两日,镇上客栈住进一名独行的江湖少女,年纪气质与殿下吩咐留意之人相符。她在镇上停留了两日,与轮休的鹰扬右卫兵卒有过短暂接触,似乎是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人。之后,她便向北离开,方向似乎是云州。”
“哦?”宋明芷秀眉微挑。西北来的少女,出现在边境小镇,与边军有接触,然后前往了暗流涌动的云州?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想起那灵动有趣的《清河学堂》,想起抚仙城贫民窟那场牵扯到杀手的械斗……这个神秘的江湖女子,似乎总出现在漩涡的边缘。
“继续留意她的动向,特别是到了云州之后。”宋明芷吩咐道,她有种直觉,这个女子,或许会在云州掀起一些意想不到的波澜。“另外,让我们在云州的人,重点查探韩千户的动向,以及……所有与齐王相关的产业和人员往来。”
“是。”
宋明芷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局势越来越复杂了。齐王的野心昭然若揭,太子兄长似乎还未完全警觉。而她,必须在这盘棋局中,为自己,也为这个看似强盛实则暗疮累累的王朝,寻找到一条出路。
那个奔向云州的江湖女子,会是这盘棋中的一个变数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愿意投下这一颗问路石。
官道上,宁拙驾着车,并不知道自己已然进入了帝国最顶尖的两位权力角逐者的视野。她只是遵循着自己的判断和直觉,向着那片名为“云州”的迷雾,坚定前行。
风卷起尘土,掠过她沉静的脸庞。前路未知,但她的眼神,比离开抚仙城时,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