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拙深吸一口气,这一天,她早已料到,也早已在默默准备。
“弟子明白。”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的武功足以自保,但需谨记,刚极易折,强极则辱。遇事多思,藏锋于钝。”李崩云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去吧,你的路,在外面。”
没有过多的叮嘱,没有殷切的期望,只有一句平淡的“去吧”。但宁拙却能感受到这份平淡之下,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再次深深一揖:“馆主五年教导之恩,宁拙永世不忘。”
离开馆主房间,宁拙开始默默收拾行装。几套换洗衣物,妥善收藏的金叶子银票,一小包林枯荣当年教她辨认的常用草药和简易伤药,还有那枚从不离身的温润玉珏。她的铁枪用布套仔细包裹,负在身后。
云朔、杨钊,还有许多相熟的师兄师姐都来送行。
“宁师妹,出门在外,一切小心!”杨钊递过一个水囊,“这里面是馆主珍藏的药酒,关键时或可救急。”
云朔则塞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眼圈有些发红:“这里面是些肉干和饼子,还有我娘求的平安符……你这丫头,怎么说走就要走了?记得常写信回来!要是外面有人欺负你,报咱们崩云武馆的名号!”
“师姐放心。”宁拙接过包袱,心中暖流涌动。这五年,武馆早已是她的第二个家。
“宁师姐,你的新画本……”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宁拙笑了笑,从行囊中取出最后几册崭新的“清河学堂”画稿递给他:“这是最后的存稿了,你们传着看吧。”
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宁拙背起行囊和长枪,走出了崩云武馆的大门。炽热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坚定而修长的影子。
五年蛰伏,磨砺的不仅是武功,还有心性。她不再是那个刚刚经历巨变、惊惶无助的少女。如今的她,身负武艺,怀揣银钱,心中有目标,眼底有方向。
她要去更广阔的天地,去寻找失散的伙伴,去探寻玉珏的秘密,去亲眼看看这大晏王朝的真实模样,也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道。
定安城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是尘土飞扬的官道,和充满未知的江湖。
宁拙紧了紧背后的枪,迈步向前。
潜龙出渊,墨香随行。她的江湖,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