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晏四十一年,春。
定安城的寒冬终于显露出疲态,屋檐下的冰棱日渐消瘦,滴滴答答地敲打着青石板,奏响着冰雪消融的序曲。武馆院墙角落的积雪化成了泥泞,但弟子们的心却如同解冻的溪流,活泛了起来。
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馆主李崩云便以一场简短的训话,揭开了新一年的序幕。他站在演武场前方,目光扫过一众弟子,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年过完了,筋骨也歇够了。从今日起,崩云武馆,开刃。”
简单的四个字,让所有弟子精神一振,尤其是像宁拙这般新入门的弟子。这意味着,他们将不再仅仅局限于拳脚和站桩,终于要开始接触真正的兵器了。
首先传授的是最基础的剑法与枪法。
传授剑法的是大师兄杨钊。他手持一柄未开刃的铁剑,身形挺拔,演示着最基础的刺、劈、撩、挂、点、崩。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朴实,但每一式都带着清晰的破空声,稳定而精准。
“剑,百兵之君。练的不是狠辣,是‘准’与‘稳’。”杨钊收势,目光扫过认真观摩的师弟师妹,“心要静,眼要准,手要稳。劲力含而不露,发于瞬间。你们先从木剑练起,何时能刺中三丈外随风摇摆的柳叶而不偏,才算入了门。”
众弟子领了粗糙的木剑,开始依样画葫芦。宁拙握着木剑,感觉比拳头延伸出去更长,发力方式也截然不同。她沉下心,回忆着杨钊的动作,一遍遍地重复着直刺。起初,剑尖总会微微颤抖,轨迹也难以保持笔直。她并不气馁,将练习崩石拳时的那种专注与打磨精神,用在了剑法上,细细体会着肩、肘、腕与剑身的联动。
另一边,传授基础枪法的则是云朔。她提着一杆白蜡木长枪,显得英姿飒爽。
“枪,百兵之王,长兵之贼!”云朔的声音比杨钊多了几分豪气,“讲究的是距离、节奏和一股子‘缠’劲!扎、刺、挞、抨、缠、圈、拿、扑,基础八式,练的是腰胯之力,是人与枪的合一!”
她演示了一个中平扎枪,动作迅猛,枪尖破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都记住了,枪是活的,不是死木头!你们的腰,就是枪的根!”
宁拙拿起分配给自己的长枪,感觉比木剑沉重许多,长度更是带来了极大的不适应。仅仅是持枪站立,保持枪尖不晃动,就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她学着云朔的样子,尝试扎枪,却发现腰胯的拧转与手臂的推送难以协调,动作滞涩。
“嘿,宁拙,你这枪扎得,像是跟棍子有仇似的!”一个名叫赵铁柱的憨厚师兄在一旁看得直乐,“放松点,用腰劲,不是光靠胳膊抡!”
宁拙脸微红,却没有着恼,虚心请教:“赵师兄,这腰劲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