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途家,赵四娘则发挥了她牙婆的能耐,话里话外透着对道观不幸的惋惜和对官差办事的奉承,巧妙地替儿子圆着话,眼神却不时警惕地瞟向那个沉默的青衣人。
荆茉儿牢记着母亲的警告,低着头,绞着衣角,问三句答一句,显得胆小又迟钝。林枯荣则是真的悲伤难以自抑,泣不成声,询问几乎无法进行。
询问草草结束。衙役和里正安慰了几句“节哀”、“县尊会查明真相”之类的套话,便离开了。
然而,就在那青衣男子转身的瞬间,宁拙清晰地看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自己,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冷光。
直到那群人走远,消失在街角,五个家庭的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却都感到一阵后怕。
宁拙站在家门口,望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那个青衣男子最后审视的目光,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心头。事情,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她几乎可以肯定。
他们搞出这么大阵仗,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为了演一场“走水失火”的戏码给官府看?绝不可能。他们一定在找什么东西,而观主在危急关头托付给自己的这枚玉珏,恐怕就是根源所在。
宁拙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硬物,只觉得它此刻滚烫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炭,随时可能将她和她身边的一切都焚毁。她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希望能保住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将玉珏悄悄藏起,继续过平凡的日子。
但现在,她清醒地认识到,这根本是痴心妄想。这里不是她前世那个有着完善律法和秩序的社会,那里即便有罪恶,也多是在阴影中进行,何曾见过如此明目张胆、杀人放火后还能让官府帮着粉饰太平的?那群人训练有素,手段狠绝,背后站着的,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是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翻云覆雨的存在。
和这样的力量相比,她,她的家人,她的伙伴,渺小得如同蝼蚁。对方碾死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露面,只需要一个眼神,一道命令。
这玉珏,是催命符。
她抬头,看向父母担忧却尚且不知大难临头的面容,又想起散落在镇子各处的、同样可能被盯上的伙伴们。
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必须尽快做出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