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水灵入体
在房间里等到半夜，顾寒衣才出现。
“怎么不睡？”探了下他的灵脉，炎气上翻了些，不算要命。
翻出一瓶冰昙酿，“这是花月主人调制的，可以压下炎气，要是不舒服就起来喝些。”
林怀恩瞥了一眼，没有伸手接，“师尊是为了这东西，帮江静尘的忙吗？”
“没规矩，叫江堂主。”顾寒衣皱眉，把酒瓶扔到他床上，“你好好修炼，别管闲事。”
“今天跟踪我的，是什么人？”林怀恩坐起身，顾寒衣怎么会跟九离门扯上关系？这岛上唯一与之有关的，是宁执修。
前世，魔尊调查过他的来历，此人的父亲隶属九离门，他自己也曾任律使，所以才能引动天劫。
雷法，自圣凰王朝起，便是独门绝技，由神霄纪家传承。
到了陈朝，纪家家主惨死在陈灵庚的后宫里，琅琊学宫逼着纪家余孽供出了修炼之法，将之赐给了九离门和明刑典堂的前身——五雷堂。
从此，这道法门便只有九离门律使掌握。
“这也不干你的事，快去睡觉。”顾寒衣敷衍道。
“师尊，那人肯定是冲着您来的，咱们还是回离照吧。”扯住他的袖子，林怀恩恳切道。
前身，明刑典堂和九离门卷入了泊月庭的内斗，等他拿下了拢芳洲玄音观，匆匆赶去时，连同泊月庭的山头削成了平地，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如此凶险，又不知内情，前魔尊怎么舍得爱妃冒险？
以今生这点微末道行，掺和进去，只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顾寒衣轻笑，“怎么变胆小了？你当街斗恨的气势呢？”
“那怎么一样？”林怀恩蹙眉，“若不是他出言冒犯，我怎么会……”他怔了怔，是啊，当时也不知那老道的深浅，怎么会贸然出手呢？
晃了晃脑袋，“师尊，这人藏头露尾，被我抓住了也不怕，背后想是有更大的势力，纵使咱们千日防贼，也难逃暗箭。”
顾寒衣赞同点头，“不错，他是九离律使，即便抓住了，也自有办法脱身。”
“那咱们回去吧。”
顾寒衣失笑，“昨日还在跟为师臧否古人，指点江山，怎么今天就成了缩头乌龟。”
林怀恩默不吭声，要是知道明刑典堂和泊月庭这些人搞什么勾当，他自然能推敲出破绽，从容脱身，问题是前世这就是桩迷案。
他只晓得泊月庭内部明争暗斗，但到底是谁勾结了明刑典堂，放九离狗子入内，一直躲藏的魔尊怎么会有头绪？
“你说说，要是换了陈灵庚，在咱们俩这处境，该会如何处理？”顾寒衣循循善诱。
“我能跟他比吗？他可是有好几条命呢！”陈灵庚天生重瞳，入了仙途后，又炼化了好几双异瞳。
一双异瞳，就是一条命，每次紧要关头都能借此金蝉脱壳，除非把他所有的瞳孔都废了，否则根本杀不了他。
“陈帝刚开始修炼时，也只有一条命，瞳术也是自己炼化的，你就不能努努力，炼出一条活路？”
林怀恩愣了，“怎么炼？”
顾寒衣不搭，指尖凝结出一个小小的水球，晶莹剔透、纤尘不染，“你试试，像我这样凝结水灵。”
“哦。”林怀恩不明所以，指尖化出一滴小小水球，只是比顾寒衣的浑浊些，他提醒师尊，“水火相克，施展水系道术，会让我功体倒退的。”
“你不要用自身灵力导引，”他掏出一枚玉坠，“把它导入其中。”
“师尊，你想干嘛？”
顾寒衣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怀恩，你想不想试试修炼五灵根？”
徒儿的脸色精彩纷呈——五灵根，灵气庞杂，是最低劣的灵根，他已经是天资优越，拥有单系灵根，干嘛要自毁？
“你想想看，每一种灵根都有它的先天劣势，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很难更进一步，必须靠丹药、神器、机缘外物促进，但是，如果能够打通五行灵根，便能事半功倍。仙史上，也不乏先例，比如泊月真人，他就是先天五灵根……”顾寒衣滔滔不绝，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你虽然天资优越，但是太容易走火入魔。如果没有人及时为你导引灵气，很容易爆体而亡，若能引水灵入体，让水系灵力温养气脉，压制炎气，就算每天练上七八个时辰，也没有什么问题。”
每天七八个时辰，这是要累死吧？林怀恩凭直觉想摇头，两种相克的灵气互冲，只怕他的修为会急速下降，比筑基前还不如。
“你想想，为你导引灵气，用的也是水灵，你没有什么不适吧？只需要在导引压制火灵后，将水灵重新导出，放进这颗玉坠里，用它炼化一个替身，放在元神藏着，这不就相当于多了条命吗？”
“养傀？”林怀恩眼睛一亮，他明白了！“就像灵庚大帝养瞳那样！”将玉坠炼化成为傀儡，再将水系灵气导引进去，成为一个类似于分神的东西，养在元神中，它会跟自己一样，拥有同样的元神气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真聪明！”顾寒衣笑眯眯地夸奖他，“只是会相当辛苦，相当于一个人修炼五个人的分量。当年收你时，为师就十分头疼，你这么粗壮的灵根、广阔气海，若是木系或是土系，不知多合适！偏偏是火灵根，反倒成了入魔的引子。若你能炼化五灵根，搭上天赐的气海和粗壮灵根，岂不是绝妙？”
他早有此考虑，引导徒弟修炼五灵根，只是苦于不知该如何让五行之气共存，昨天跟他聊起灵庚大帝时，想起他独步天下的养瞳之术，才琢磨出这招。
林怀恩犹豫了。
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顾寒衣决不会害他。
可是……他所说的弱点，完全是作为魔尊最大的优势。
真要放弃捷径，走这条吃力不讨好的修炼之道吗？就如顾寒衣说的，要费上五倍的气力，才能达成一般资质修士的功效。
“你若不愿，为师也不强逼于你……”顾寒衣目光垂落，莹润面庞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