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让在王慕杰期待的眼神中用勺子舀了一勺蛋糕，他说，“好吃。”

后面他爸爸也回来了，王慕杰爸爸一回到家就先亲了亲他妈妈又抱着王慕杰对他说了声生日快乐，最后笑着和周让打了招呼。

周让在王慕杰家里吃完晚饭才回去，王慕杰一家开车把他送到楼下。

车窗里，王慕杰用力挥手，“周让再见！今天谢谢你！”

他妈妈也微笑着说，“小让，以后常来玩啊。”

周让摆手，看着他们走远，才慢慢转身上楼。

周让用钥匙打开门，客厅的灯开着，纪然的房门关着。

他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纪然的卧室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下一秒，周让猛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纪然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腹部。动作突兀得让纪然身体一僵。

“妈妈。”周让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纪然的手放在身侧，没有推开他，因为周让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抖。腹部传来温热的湿意，他在哭。

周让搂着他的力气很大。

“怎么了？”纪然问，猜想他是否又在学校受了委屈。

周让的脸紧紧地贴在纪然的腹部，他的声音闷着水汽，还在哽咽，“我想妈妈了。”他又叫了一声，“妈妈。”

纪然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眼神复杂。

周让堆积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全部倾泄在纪然的怀里。

他的脑袋就像长在了纪然身上一样紧紧贴着他的腹部。

纪然等他的哭声稍微平息，才用手托起他的脸。周让的眼睛和鼻尖都哭得通红，脸上湿漉漉一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仰着脸看纪然，眼神破碎，手却还固执地揪着纪然的衣角。

他看见纪然要走，抓着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后。

纪然坐上沙发，抽了几张纸巾给周让，“擦擦。”

周让一只手抓着纪然的衣角，一只手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净。

有沙发不坐，周让偏要坐在纪然的脚边，像只小狗。

纪然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哭。”

周让低着头，“王慕杰的妈妈很爱他。”他也想纪然爱他。

纪然明白了他的话外之音，可是他看不懂周让，为什么他这么缺爱？在他认知里，情感是麻烦的根源。没有这些，人不是也能活得很好吗？为何要执着于向他人索取，让自己陷入可能被伤害的境地？

纪然沉默的态度让周让的心不断下坠，他猛地抱住纪然的腿，把脸贴上去，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又绝望地低声喊着，“妈妈”

就连纪然都觉得他这个模样好可怜，是一只没人要却偏偏最需要爱的小狗。

纪然想，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就让他喊吧。

两个人，一个冷静地坐着，一个崩溃的抱着另外一个人的腿不停地喊妈妈。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让哭得没了力气，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去洗澡睡觉。”纪然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

周让察觉到纪然的态度有所松动，他趁纪然洗澡的时候把自己的被子铺在纪然的床边，整个人睡在纪然卧室的地上。

纪然洗完澡出来没看见沙发上的人，他皱了下眉。

等他走到自己卧室门口，脚步顿住。

周让蜷在地铺上，小声说，“妈妈，我睡这里，我不想一个人睡沙发。”

周让的身子在纪然的注视下不断往后缩，他怕纪然把他赶出去。

实际上纪然根本没说话，坐到书桌前继续看论文。他已经被周让浪费了好几个小时，今天的计划还没有完成，纪然讨厌被别人打乱自己的节奏，他的脸色更冷了，却把一旁偷看的周让吓得抓紧了被角，不敢出声。

纪然一直忙到12点多才熄灯睡觉，地上的周让闭着眼睛装睡，看他没有赶走自己，悬着的心悄悄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