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汐看到那人脸的一瞬间心里一颤,她见过这人。
前世,在杜家。
那时他还曾唤她嫂子。
前世杜起元说此人是他的远房亲戚,一路上京途中遇到匪人受了伤,他还曾在杜府住了几月,现在想来杜起元早就与北地联系,密室中的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穆定。
他的名字。
宋楠汐那时真以为他是杜起元的亲戚,天冷了给他订了棉衣,怕他不习惯京城中的饮食,还特地找了凉州的厨子给他做了几个月的吃食。
如今想起来倒像是笑话了。
宋楠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注意到头顶之人早已看出白狐醒来,正低着头看着。
下一秒,宋楠汐身体一轻,整个身体被人抱起,头顶传来一句,“不想死就让开。”
这话显然是对刚刚屋内那两人说的,那两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穆定,你虽救过我们兄弟二人,可这白狐是我们——”
穆定没等人说完直接打断,嘴角笑出一声,“你想说这白狐是你们掳来的?”
“本就是我们。”
这话一出,那把刀便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两兄弟脖子上,把两人吓了一跳。
“要我重复一遍你们是怎么将人带出来的吗?”
“我的人在前面冲锋陷阵,裴府暗卫有多难缠你们知道吗?”
“现在我没让你们为他们陪葬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宋楠汐被穆定一只手拎在手里难受极了,可现在却不适合动,只能强忍下那不适感。按穆定说的,裴今翊现在肯定已经知道她被人掳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瞬间的轻松。她知道裴今翊一定已经知晓了她被人掳走之事,那他必定不会让她等太久。
宋楠汐很难用言语来表达她内心对裴今翊这份信任,这就像本来她已经准备好了靠自己一人来面对今天这局面,可突然一瞬却有了后盾的感觉。
—
几个时辰前。
“不见了?”
裴今翊正坐在书房内处理公事,木山却急匆匆地进来禀报,木山知道裴今翊一向不喜让人打扰但这事关喃喃他不敢怠慢。
木山现在跟前如实交代,“地牢那突然来了一大批北地人,我们以为他们要劫狱便全部去地牢支援,喃喃那时还在睡觉,只留了院子内的府兵,我以为没人会对喃喃下手便没让人刻意去守,哪曾想他们竟然钻了这个空子,将喃喃掳走了。”
木山看见眼前人的表情越来越沉,心里越发忐忑,裴府众人没有人不知道喃喃对裴今翊的重要性,别说失踪了,就是喃喃调皮摔伤了都要心疼半天,如今更是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木山思来想去还是跪下,“属下已经命人去追了,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属下肯定会将喃喃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裴今翊皱了皱眉问:”地牢那人可有异常?”
“那人在地牢里安全的很,我们几乎没让那几个北地人靠近,只是那人听到外面有动静,似乎很冷静,完全不是一个即将被救之人应该露出的表情。”
裴今翊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坚信迟早会有人来救他。”
“他们掳走喃喃就是为了让我一命换一命,一手救出地牢之人,一手掳走喃喃,无论哪个能得逞,他们便可达到目的。”
木山听裴今翊解释突然明白了过来,“所以那些人提前就知道了我们人手不够,那究竟是我们派去盯着杜家的人出了问题,还是派去宋府保护宋家的人里出了问题呢。”
能知道裴府如今只有精力守着一处地方而且能这么轻易掳走喃喃,恐怕是有人里应外合。
裴府中出了奸细。
说着门口突然飞进一支箭矢。
“追。”
只一声,门外暗卫便往那箭矢射过来的方向追去。
木山取下箭矢上的纸递给裴今翊,
纸上只有一句,“要救它,独自一人来外城凉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