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夜的风景线”,前方是一片略微露出泥土的滩涂。滩涂上密密麻麻爬着什么,似乎是螃蟹。
螃蟹自助!怪不得湾长喜欢这里。
赤颈鸭!矶鹬!红嘴鸥!嘉怡姐迅速地报着名字,在薛鹞眼里,颇有崔鹰的风范。
他也想成为观鸟达人!鸟类百科全书!
只是水和泥土的颜色看上去脏脏的,小鸟在这里觅食,会把身体也弄得脏兮兮的。
天气阴沉是一个原因,还有呢,听说这里有不少排水口,处理过的污水会在这附近排出……有人在附近发现过老鼠、水蛇……
薛鹞挠挠头,希望这里的水不会让小鸟生病。
“要是早点来,还能看到黑脸琵鹭。现在的水鸟比之前少,都迁走了。”嘉怡姐笑了笑,“不过观鸟嘛,听天由命了~”
岸边有不少架着长枪短炮的大摄影家,上至须发尽白的老头,下至满面学生气的小孩儿,都在这里耐心等待。
嘉怡姐去打听了一下,是有人在社交平台发布鸟讯,说是昨天在这里发现了一只勺嘴鹬。
小勺子?薛鹞的眼睛亮了亮。
嘉怡姐却皱眉,“这个季节,这个位置,可信吗?”
“反正是周末,蹲蹲看也不碍事!”有人说道。
嘉怡姐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大家往旁边去了去,“老公,你看下。我觉得不可信。”
刘哥打开手机搜了一圈,“有两张图,但这个颜色……我觉得不对劲。你看,整体是偏灰褐色的,比较黯淡,应该是非繁殖期的状态。正常来说,五月底六月份,且不说应该已经飞去楚科奇半岛了,羽毛不应该还这么白。”
“看下面也有人质疑,说泥的颜色和这边不太像,对方说是加了滤镜。”
嘉怡姐和刘哥认真探讨一会儿,认为消息并不可信。
“小薛,你觉得呢?”
“我?”薛鹞挠挠头,“我还没见过真的小勺子……”
小山楂惊讶地张大嘴,“哥哥你没见过?我今年和爸爸妈妈看到了三只呢!”
三只!羡慕!
“是啊……”薛鹞苦笑,“不过相比在这里蹲着,我还是想先走走看,和嘉怡姐说的一样,听天由命就好了。”
旁边蹲守的观鸟人突然发出疑问:“怎么有人下去了?”
“这么脏也敢下去!那边的人不劝一下?”
薛鹞瞬间梦回熊孩子赶海差点被淹死,立刻神经紧绷地看向远处两个爬下礁石的男人。
即使对方再怎么恶毒,对薛鹞来说,生命仍然是第一位。如果再遇到那个熊孩子遇险,或许会犹豫,但绝不会放弃帮助。
好在这次在场人多,榕树湾公园本身也不允许赶海,那俩人挣扎了好久,到底被警察押上了警车,没出什么意外。
“小山楂以后可不能成为那样的人哦。”刘哥小声指指点点。
“嗯,他们把小鸟赶走了,还抢小鸟的吃的,很坏!”小山楂气鼓鼓地皱着眉头。
小孩和小孩就是不一样啊,简直天壤之别。薛鹞想着,忍不住叹口气。
“你这叹气挺有故事啊。”嘉怡姐笑道,“怎么,也碰上过这种事?”
“刚到垂榕的时候,和朋友一起救了个赶海被困住的小孩……听不懂人话,我下去救的,他还差点把我眼睛打瞎。”
嘉怡姐往后一仰,惊讶地捂住嘴 ,“这么吓人?小薛,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有时候,还是少起冲突,自己的安全第一。”
薛鹞点点头,“我明白,如果条件允许肯定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
他顿了顿,脑海中猛然闪过崔鹰的画面:怒斥用弹弓打鸟的家伙,暗中“击落”无人机,劝说老法师不要诱拍,还有……一次次提醒熊孩子的老爸。
“我都是和我……朋友一起,我不能只让他担惊受怕,不然我这体格子,不是白练了?”
“哥哥好有正义感,我要给你点赞!”小山楂做个加油的姿势,忽然从随身绿色的小背包里取出一张小鸟贴纸,抓着薛鹞的手,给他贴在手背上。
咦,是一只展开翅膀的燕子,好像是普通楼燕。
“这只小鸟会飞好远好远,很勇敢,很坚强,哥哥也要像它一样哦。”
“谢谢小山楂!”薛鹞不由得笑了。
呜呜,这种小朋友真可爱!
沿着榕树湾的水岸走了很远,一路加新了好多种垂榕市的鸟儿。
谁能想到公园的小池塘附近居然真的有白胸苦恶鸟和中华鹧鸪……
鹤形目秧鸡科的苦恶鸟,以及鸡形目雉科的鹧鸪。
薛鹞查着懂鸟,图文的知识逐渐具象化地进入脑海。相比较看图鉴,能够真实地观察小鸟,记忆显然更加深刻。
但猛禽和柳莺除外——看了也不会!
也许还需要加个鸻鹬。哎,认鸟路漫漫,全靠朋友帮忙。
查完小鸟,薛鹞抬起头,一道黑色的人影闪过……咦,那个去大树底下站着的人是在干啥?
他脖子上挂着个相机,手里怎么还有一抹耀眼的青色与橙色……
这个配色是……小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