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黑色短袖的男人,手里正握着一只徒劳挣扎的翠鸟。
他站在树下,鬼鬼祟祟地摸出一把螺丝刀似的东西,往树干上狠狠扎了两下,掏出木屑。
“嘉怡姐,那个人……手里是翠鸟吧?”
大家一开始还没注意,小山楂动作快,立刻举起她的望远镜。
“翠鸟!是普通翠鸟!”她叫出声,“被抓住了,我们要想办法救救它!”
嘉怡姐连忙拉住小山楂,另一手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老公,录像。”
刘哥点点头,迅速打开手机录像,瞄准那个人。
薛鹞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眼看着那个人丢下螺丝刀,捏住翠鸟的身体与喙,用力扎向树干。
“你在干什么!”
男人手一抖,立刻将翠鸟的喙按进树干,随后松开手,张开手指投降似的解释道:“哎呀!刚刚看到一只笨鸟,飞的时候不看路,居然扎在树干上,我正要救它呢!”
“你撒谎!”薛鹞立刻说道,“我看见你抓着鸟过来了!”
“你可别想诽谤……哎你拍什么!小心我告你侵犯肖像权!”
薛鹞皱眉,侧头看了一眼刘哥,“要脸的人才有肖像权。说我诽谤?你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清楚!普通翠鸟是三有,你……”
“瞎说什么呢!没天理了啊,我想记录一下再干个好事怎么在你嘴里我就要犯法了啊?你看见什么了就瞎说!现在的人怎么戾气这么重!”那人反而抢了先,开始恶人先告状,拿相机咔咔拍了好几张。
拍人,也拍鸟。
翠鸟扎在树干上微弱地扇扇翅膀,奈何喙被卡住,身体用不上力,挣脱不开。
“你明明就是嫉妒,不想让人拍这种少见的照片,这就是同行!互相伤害是吧,还引以为荣!”他举着相机,上手扒拉两下。翠鸟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脖子仿佛要断掉。
服了气了,上次飞无人机拍鸟的,这次抓鸟造假图的,都喜欢搬弄是非。
“你别动它!”薛鹞斥责,走到男人身边五六米的距离。
“怎么了!你还要抢先?”他忽然捏住翠鸟的脑袋,把它从树上拔下来……丢向薛鹞!
“你!”薛鹞气得说不出话,顾不上那人要跑,赶紧伸手去接。
翠鸟只有不到鸡蛋那么重,在空中挣了两下,没能飞起来,青蓝色的身子开始坠落。
薛鹞瞄准翠鸟落下的位置,稳稳接住后还做了个缓冲。
手里的重量很轻,羽丝滑滑的,还带着点温热。他不敢用力,生怕伤了这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
“我已经报警了!”嘉怡姐连忙说道,看自家老公已经追了上去,连忙嘱咐,“你小心!别让他伤到!”
薛鹞的手小心护着翠鸟,看看那人逃窜的方向,有点不知所措。
崔鹰没在,他现在很懵。想追,又想着保护好手里的小生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捧着一只小鸟。
很小,很软,似乎能感觉到它胸口的微微起伏,比掌心的温度还要高。
如果是崔鹰……他会怎样?
旁边有人拿着一条毛巾过来,“先把鸟放在这里吧!”
“好……谢谢!”薛鹞轻轻放下小翠,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去追那个人!”
说完,他看周围有几个人围观,嘉怡姐也在,立刻把相机和背包放在地上,拔腿追去。
不怕东西丢,就怕那个混账逃之夭夭!
常年健身的身体素质就是强。刚追出去几百米,就见刘哥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指向前面。
“别……别……呼……”话都说不完整。
“我去追!”
薛鹞盯紧了抱着相机在大路上逃跑的家伙。
“借过!借过!”
“别跑!”
“让让!”
那人本来看到追自己的人越来越远,放松减速,就察觉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靠,疯子!”
可背着相机的家伙怎么跑得过轻装上阵的薛鹞?
薛鹞正生着气呢,下手狠了些,把男人的胳膊往背后一扯,压住他的肩膀。
“嗷!疼疼疼!胳膊!肩膀!断了啊!”
男人顿时失去力气,惨叫着跪倒在地。
“哎呀怎么回事?”赶上是个周末,游客不少,不明情况的路人惊呼起来,“要不要报警!”
“报警!”薛鹞喘着粗气,“他抓鸟!摆拍!让警察抓他!”
在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中,有人报了警。公园的警务站立刻派来了人,开着巡逻的小电瓶车赶来。
赶巧,刘哥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缓了两口气,看见薛鹞好端端的,还有力气把人摁在地上,这才放心地抹抹额头的汗。
民警跳下车问:“刚刚有报警说打人的,还有抓鸟的,是这里吗?”
“是这个人!鸟,还在那边山上,我们有人,在那里守着!”刘哥帮腔道,“这边他在,我带,带你们去山上,我熟悉这边的路!”
两位民警下车处理这个男人,另外两人载上刘哥,继续开着电瓶车过去。
当说起事发地的时候,薛鹞一脸懵,“我第一次来这里,不太认识路……不过刚刚我同事和他家人都在,找到那边,就有人能作证。”
“警官!我胳膊断了!哎哟……我要让他陪医药费!我相机也坏了!这是单方面故意伤害!损坏私人财务!”这人还在挣扎,试图把事情搞大。
民警拧着眉头,“别吵,等会儿就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