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的确哪哪人都多。
好在人们偏爱著名景点,而对于六环附近的风景并没那么热衷。除了“爱往乡下跑的城里人”,就是附近的住户。
像是野趣十足的望潮河,只会吸引钓鱼佬……以及附近的观鸟人。
薛鹞潇洒地开着海鸥故地重游,停在距离河只有几十米的路边。不用坐公交走11路真的爽!
就是身边挂了个挂件,总是沉甸甸地缀在胳膊上,赶也赶不走。
这个季节的望潮河岸边绿意盎然,水面波光粼粼。宽阔的河流一路向南,叽叽呱呱的鸟鸣声不绝于耳。
又是熟悉的白骨顶和海鸥!远远的,黑白芝麻粒们在水中游来游去,发出嘹亮的叫声。真高兴能看到它们活泼的样子。
旁边还有几只偶尔露出屁股在水中倒立的斑嘴鸭、绿头鸭,以及扎入水中,消失瞬移的小鸊鷉……
诶嘿,还有炸毛的凤头鸊鷉!
岸边的鸟就更多了。听,黑尾蜡嘴雀在控诉“这是谁~没扫垃圾~”
这种歌声在垂榕市也能听到,旋律相较于北州更为多变、连续、自由自在。不管怎么说,老朋友又见面了,让我看看谁没扫垃圾~
薛鹞一路上观鸟,一路上捡垃圾,把一些陈年老罐和废纸包装捡进垃圾袋里带走。
不过有些离着河太近,地面太湿软,真够不着就算了。
他嘀嘀咕咕,没有公德心的人还怪多的。有些是上游村庄冲下来的,有些……应该是钓鱼佬留下的。
河边正好坐着三个钓鱼佬,隔了几米的距离排排坐。他们把鱼竿架好,坐在露营椅上,身边的钓箱敞着个口,等待着上钩的鱼儿。
一只苍鹭优雅地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石膏雕塑般立在那里。
挺着脖子,像是头顶脏脏的棉签。
让人想起某鹭的表情包: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的脑袋和脖子一样粗。
有个钓鱼佬掏出一团红色的饵料放在桶盖上,转身翻找东西,看起来是准备打窝,吸引鱼儿过来。
眼瞅着橙红色的小鸟飞过,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蹦蹦跳跳,趁人不备,忽然跳上去,抢走一块鱼饵,迅速跑远。
“去去去,这玩意儿都是科技与狠活,不健康!”钓鱼佬赶紧转身驱赶,随后开始上手掰饵,取了一小团黏糊糊的饵料揉结实,往水里用力扔去。
水花四溅,苍鹭的脑袋微微偏转。
好近!薛鹞有点羡慕那个钓鱼佬了。刚刚北红尾鸲抢鱼饵的时候,那个距离,几乎一伸手就能抱住小鸟!
苍师傅的距离也好近!如果是钓鱼佬的位置,长焦应该能数毛!
不过那只北红尾鸲现在停留的位置也很近,薛鹞慢慢蹲下身子,悄咪咪拍了几张小红吃饵图。
唔,希望不要有人说他诱拍,可没人主动用鱼饵勾引小鸟。
他听见身边细微的快门声,一扭头,果然是崔鹰在偷拍他。
但旁边就是安静的钓鱼佬,薛鹞只能皱着鼻子冲他凶一下——在崔鹰看来,更像是卖萌。
嘻嘻。
鱼漂上下沉浮,猛地坠下,年轻的钓鱼者匆忙抬杆,忽然钓线一松,不出意外地空军。他叹口气,认命地收回钓线。
苍鹭的长脖子忽然逐渐弯曲压缩,崔鹰下意识地将镜头对准。
咔嚓咔嚓!哗啦!
长脖子上的脑袋仿佛离弦之箭,狠狠弹射出去,猛地扎下水面。
当它再次抬头,喙上赫然是一条巴掌大的鱼……扎在它黑漆漆的喙上。
“哟!这鸟比你会抓鱼啊!”旁边的人打趣道。
“这明显就是嘲讽我呢!”年轻人捏着鱼钩挂饵,撇嘴叫道,“你看看,嘴都封上了!”
苍鹭呆愣地甩头。
鱼疯狂挣扎。
鱼掉进水里。
苍鹭再次把鱼咬住,往空中一扔,送进喉咙。
挣扎的鱼在它的喉咙中扑腾,长脖子变得扭曲而诡异。
很好,又是一套精彩的表情包。
“好歹它吃上鱼了啊!”钓鱼佬们哄笑,“你都空了三次了!”
这边儿钓鱼佬热热闹闹,两人拍过苍鹭之后,不方便久留,继续沿着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老地方。
崔鹰的“坟头”。
这么说不太好听,但当时,薛鹞确实被这个“坟包”吓了一跳,崔鹰从里头蹦出来时,还以为是诈尸了呢。
薛鹞看了看远处的树,想起香香鸡,又看了看地下没什么异常的杂草,皱眉。
“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蹲我来着?”
是质问,但更像是种无奈的求证,纯粹图个心安。
“也不算是故意。”崔鹰耸肩,笑眯眯的,“只是看了你朋友圈的预告,觉得这地方不错,提前踩点,顺便找到值得拍摄的戴胜窝。”
“那就是有备而来!”
“慕名而来嘛。这么大一片呢,如果能偶遇,那不是最好的吗?正好每次都遇到了你,介就是缘分呐~”
“啊对对对。”薛鹞猛猛点头,你说啥都对,说啥都有理。
沿着望潮河走走停停,这次没见到黄胸鹀,但见到了中华攀雀。
雄鸟乍一看像是小伯劳,却还没有拳头大,戴着个黑眼罩,警觉地站在临近芦苇丛的树枝上,嘴里叼着根小芦苇棍,扑棱棱地飞向树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