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八点半,被硌得胯骨生疼。
薛鹞僵硬地挪开压在他身上的腿,从床尾滑下去。
崔鹰没了抱枕,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被子滑落,膝盖咣的一下撞在墙上。他瞬间倒吸口冷气,开始小声嘤嘤。
“轻点儿。”薛鹞没忍住笑,趴过去抱住他的腿,吹了吹他的膝盖。
崔鹰还有点迷瞪,含糊地说着,“不疼……”
不疼?那就摸一下。薛鹞直接上手开揉。
“嗷!”崔鹰猛地抽回腿,一双眼睛茫然睁大,困意全无。
这手劲儿,不讲武德!
“这不是会疼嘛。”薛鹞有点好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再给你吹吹?”
“不要嘛不要嘛……小鹞子,你学坏了!”崔鹰嗔怒着在床上扭动身子表达不满。
“近墨者黑嘛。”他耸肩,眉眼带笑。
“哼,原谅你~”
一大早就打打闹闹起来。哎,就是忍不住有点手欠……
起床洗漱之后,他俩去买了全麦面包和豆浆,在屋里吃过饭,准备退房回家。
薛鹞的手机忽然响起,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哎,是我妈,我接一下。”
崔鹰憋笑,这个咕咕应该是戴胜的叫声,要比中杜鹃更“亢奋”一些。
“你五一去哪玩儿啦?我和你爸在木山瀑布,超赞!”电话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与鼎沸人声。
薛鹞大惊,“你们出去玩了?我今天凌晨刚回的北州,还想联系你们来着!”
“哈哈哈是不是想你对象,回来找他玩了~”燕女士的语气透着暧昧,津津有味地猜测。
嗯,被说中了。而且他们不知道,自己上周就回来了,还……有点不可描述来着。得亏不是视频电话,不然酒店的背景更加引人遐思。
薛鹞擦擦冷汗,拉回话题,“本来想见见你们的,既然你们没在……这几天我会给他家里的樱桃园帮忙,给樱桃套袋,之前还没做过这种活,应该很有趣。”
“行啊会干活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里人适当接触接触自然也挺好呢。替我给崔阿姨带个好哦!”
“您放心,保准带到~”崔鹰小声接了一句,没想到燕知夏耳朵贼好使。
“哎哟是小崔吗?这么早就在一块儿呢?哎呀,感情真好!”
“嗯……他特地来接我的,所以碰上了。”
既然被察觉,崔鹰也不藏了,直接凑过去,热情洋溢地问声“阿姨好!”
“哎,小崔你好!辛苦辛苦,你多照顾点我们薛鹞哦。他有时候心地善良,一根筋,你也别跟他急。”
“妈……”薛鹞打开外放,却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就喜欢小鹞子这点,他很好,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您放心~”
啧,照顾……算是被他照顾,但,也没那么要被照顾吧?
寒暄几句之后,燕知夏留下一句“不打扰你们啦”就匆忙挂掉电话。
“哎呀~阿姨还真是很支持我们呢!”崔鹰喜气洋洋地向他眨眼。
“嗯嗯嗯。”薛鹞挠头,不想让这家伙得意忘形,赶紧催着崔鹰把东西收拾妥当,出发回家。
崔鹰开这辆海鸥已经熟门熟路了,调个导航出来,顺利开回家里。
放好行李,他们直接去樱桃园帮忙。
里头已经干得热火朝天,几个叔叔伯伯、姐姐阿姨戴着帽子,脚踩梯子,手脚麻利地剪下部分果实,给青色的小樱桃套上白色纸袋。
“妈!”崔鹰把海鸥开进园子,停在皮卡旁边,远远打起招呼。
崔阿姨正站在小桌前,接着不锈钢大桶里的凉茶。她一转身,乐呵呵地招手,“来啦鹰子?小薛也来了!”
“阿姨好!”薛鹞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年轻人干劲真足!一会儿我让老刘指点你们,你们呀,就帮忙把鹰子工作室旁边的晚熟果子套上袋。半个小时之后咱们就开饭。”
哎呀,这个时间,好像确实像是来蹭饭的……
“刘叔叔,您喝杯水歇会儿,也教教我们呗!”崔鹰专门端了杯茶水过去。
“哟,稀客!”老刘笑着,边喝水,边给他们仔仔细细介绍了套袋的要点。
套袋前要先疏果,去除坏果、畸形和过多的果实,修剪多余枝叶,以免分走营养,影响最终的成色;袋子要小心撑开,而不能摩擦,避免蹭掉内部的蜡;套袋不宜过松过紧,松了会让害虫及小鸟有机可乘,紧了又会勒坏果柄……
这其中还真有不少门道。
“太靠上够不到的就留着,采摘的也摘不到,免费给小鸟吃。”老刘指着顶部的树梢多加嘱咐,“注意安全!”
人好!人给小鸟留吃的!
崔鹰扶着梯子,薛鹞就提着剪子小心地爬了上去。
先试试最近的这一嘟噜……长得也太密集了吧,一串能有七八个!
薛鹞小心地剪掉两个还没有指甲盖大的,有破损的青色果子,丢进地下的桶里。随后接过崔鹰递过来的纸袋子,小心撑开,套住里面的樱桃,轻柔地封了口。
“不错,很认真呢!”老刘夸奖道,“行,就按这个程度,没问题!”
薛鹞稳稳站在梯子上,视野范围内,都是翠绿茂盛的叶子,青涩的果实……还有想要偷吃叶子的洋辣子!
叶子背面那几条明亮的黄绿色肉虫虽然微小,但还聚在一起,似乎是刚刚孵化不久的幼虫,恰巧被薛鹞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