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崔鹰留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抱着浴巾笑吟吟地看他,往后一蹬,把门踢上,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
薛鹞硬着头皮,红着耳根,“要……一起洗吗?”
那必然机不可失。
清澈的水流冲刷着污渍与淡淡的气息,哗哗的声响与水雾遮掩住难以言喻的片刻失态。
同款白桃乌龙的沐浴露散发着熟悉的芬芳,洁白的泡泡顺水流动着,在防滑瓷砖上迸出细碎的水花,溅在脚脖子上,凉凉的。
手上的触觉似乎一直留在那里,是特别的,有弹性的,黏腻的,温暖的,复杂的——明明很熟悉,可这样的场景实在陌生……就像薛鹞目前的心境。
崔鹰就这么恬不知耻地从身后抱着他,哼哼唧唧地蹭着他的半个身子,滚滚烫烫还依然硌人得很,明明刚刚还……还帮他来着,这个姿势,分明就是对他图谋不轨!
只好侧头,拿花洒滋他一脸。
模糊的镜子隐约映出个手忙脚乱捂脸后退的家伙,让人忍不住笑出声。
“你洗好了先出去,我,我冷静一下!”薛鹞背过身去,扭头赶人。
崔鹰笑吟吟的,透红的脸上满是喜悦。他拣过浴巾擦擦脸和身子,披在肩上,回眸抛个媚眼,有意向下瞟去,“床上等你~”
随即消失在门后。
水在身上流动,薛鹞愣怔着,稍稍把水调凉,冲了冲火烧似的脸颊。
真有点……悔不当初。算了,情侣的小打小闹,合理接触而已,反正以后,以后,又不是没见过。
薛鹞叽里咕噜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等浑身的热意冷却些,这才关上水。
崔鹰已经在床上躺好,灰色的被子半遮掩着起伏的胸口,丝绸的睡衣平整光滑,几乎要露出某处凸起。他两条胳膊举着手机,嘴角仍然翘得老高。
“我,我关灯了?”
“嗯呢,关吧,来嘛~”崔鹰放下手机,拍拍枕头,眼睛里波光流动,魅魔附体似的露出微笑。
眼看着被子要滑下来,薛鹞啪的一下关上灯,麻利地滚上床,开始深呼吸。
旁边的手果不其然探了过来,摸摸索索,学着丘鹬前前后后地试探。
“我要不要帮帮小小鹞子捏~”
薛鹞惶恐地侧过身,嗫嚅道:“不……不用了!好不容易才好……睡觉睡觉!”
似乎听到一声轻笑,那只手慢慢收回去。
“好吧,晚安……谢谢,我的小鹞子~”
薛鹞闭上眼睛,松了口气。果然呢,崔鹰确实是有点分寸,不会执着地强迫他。
兴奋劲儿过去,困意上头,一夜好眠。
第二天上午,薛鹞把租房的事情解决完毕,彻底腾空屋子,结束合同。他专门和房东解释了防鸟撞贴纸的意义,得到对方点头认可,没有要求处理掉玻璃上的小白点。
“昨天坐太久了,北州这边四月的天气正好,我想到处溜达溜达,就不开车了。”薛鹞揉揉臀部,叹口气,“明天我居然还要坐回去,我好苦啊……”
崔鹰伸出咸猪手,被薛鹞堪堪躲过,默默把手抬高,揉揉他的头发,“下回坐飞机。现在的机票不一定比高铁贵呢。”
“我也这么想呢……五一我坐飞机回来!”
没有沙尘暴,晴空万里,温度适宜的北州,还是挺适合闲逛的。
不远处的小河沟里出现了熟悉的蓝背大枣核。
“夜师傅回来了!”薛鹞眼前一亮。
天冷之后,北州见到夜鹭的机会不多。除了动物园水禽湖的假山和树枝上站满了夜·洗手液自动投放·鹭,野外则少见多了。毕竟这里冬天的温度达到零下,生存压力远远大于南方。
这只成年夜鹭站在水边,一动不动,沉思的状态十分适合当笨拙人类的模特。
它忽然开始阴暗前行,伏低脖子,血红的眼睛盯着水里,猝然停顿,抖了抖全身的毛,白毛炸开,猛猛打了套拳。
小鸟果然经常做些人类意料之外的事。
可惜没拿上相机,但是用手机远远录下来了,快乐源泉+1。
“五一回来的话你有什么安排吗?”崔鹰随口问道。
薛鹞暗搓搓扫了一眼他,“还没呢,但就是想回来。有时间就进城看看我妈,她肯定休假,但我爸多半得见客户。”
“嗯,这样啊~有没有兴趣来樱桃园?”
“樱桃园?对了,是不是樱桃快上市了?”
崔鹰耸耸肩,“去年暖冬,樱桃熟得早。今年得五月底才有第一波。”
“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些晚熟品种可以套袋了,省得被小鸟偷吃。它们啊,让人又爱又恨。”崔鹰摸了摸薛鹞的脑袋,笑容慈祥,“那就这么定了?”
“好。”
“真乖~”
反正五一哪哪人都多,不如帮着干点活儿,在阿姨面前再刷刷好感,何乐而不为?
答应归答应,为什么觉得崔鹰像是在摸狗头?而且是在哄小狗似的?
但是被摸头,莫名还挺舒服的……
薛鹞暗自叹口气,随便吧,只要不是耍流氓,摸摸头,也不是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