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由美坐在电脑前,食指重重地、单个地敲击键盘,怒火有如实质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三池苗子隐约看到了一个黑发赤眼的魔鬼在她背后施展怒火之罚。
“小声一点,由美前辈。”三池苗子小心翼翼地劝解。
“你、说、什、么?”宫本由美宛若卡带一般,一点点将脑袋对准苗子。
……没什么。三池苗子缩回脑袋。
宫本由美放弃继续写内部记录,将脸贴在桌子上,手指有一弹没一弹地敲着桌子上的合照,有点想男朋友了。
她抬头看了眼办公室,空无一人。这个时候能被她吵到的,恐怕只有在公安厅因加班而猝死的冤魂吧。
想到这里,她紧急打开桌上的维C吞了两片,祈祷大名鼎鼎的保波制药能保证她的健康。
都怪八木,说什么今天肯定会有证人来报案,而且刚刚只有她和苗子参与了检查,怎么也不同意她继续休假。
宫本由美用脚蹬一下桌腿,头向后仰,带着转轮的办公椅顺着向后退,抱怨道:“真的会有人来吗,就算有人看到凶手,也不敢在这个敏感时期来公安厅吧……”
“小声点啦,由美姐。”三池苗子看了眼敞开的房门,站起来。
“等等。”
松田阵平成功用脚在最后一秒卡住了门。
他脚边跟着一只长条黑猫,胳膊夹着一叠侦探小说,两只手里各拿一杯咖啡,手指里夹着封信,抹满发胶的黑发被卡在墨镜下,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只白玫瑰,堪称神采飞扬。“隔那么远就听到你的嗓门了,由美,你们部门的考勤表。”
松田阵平惬意的下午才又开始。
□□处理班可谓是整个公安厅最清闲的、薪水最丰厚的警部了。虽然大家清楚今年的两个新人完全是凭借在警校的优异成绩破格拿到的特招资格,偶尔也会说上两句酸言酸语,派他们做些杂活。
看到松田阵平今天格外放达不羁的帅气外表,宫本由美勉强卸了怒气,他和萩原研二可是整个东京警署的门面,这两天的招待会正需要他们撑场面。
宫本由美接过信封,低头看向里面的考勤表,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将考勤表递给三池苗子,看向松田阵平手里的两杯咖啡,有气无力地勾了勾手:“是给我们的慰问品吗,快点拿来吧。”
“喂,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松田阵平扬起明显被喝过的杯口,看到宫本由美对另一杯跃跃欲试的眼神,“另外一杯是研二的。”
“切,关系可真好啊。”
但低头看见脚边不断绕着她转圈的猫咪后,宫本由美一点也不惦记咖啡的所有权了。
她兴奋地蹲下,声音也夹了起来。整个公安厅的流浪猫她都相熟,但这一只通体乌黑,皮毛泛着赤色的底光,脖子上还挂着一只金色的小铃铛。
还是猫咪最懂得察言观色啊,三池苗子感慨,还好这位不速之客有效解救了由美前辈糟糕的心情。
“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野猫。”松田阵平用脚轻轻推了下小猫屁股,它才又尾巴勾起喵呜地绕着三人,“如果主人重视,今天应该就能收到报案的讯息。”看这脖子上的镶钻项链,说不定下午就有侦探上门呢。
“……眼睛是绿色的呢。”宫本由美完全无视了松田阵平的话,抓着它的爪子左右观摩。
说起来,她今天遇到的那个外国人也是绿眼睛,总给她一种熟悉感。但公安发布出来的通缉令里又没有这个人。
“怎么了,由美前辈?”
听到三池苗子的关心,宫本由美这才回过神来,她解释道:“我今天执勤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个绿眼睛的外国人,他正好在事发地附近,我只是猜测他说不定有看到凶手。”
“那个无人伤亡的枪击案啊。”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松开领结,打了个哈欠,最近东京多了很多外国人,他们也忙了不少,“工藤先生常说,真相往往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所以……他正是你们要找的凶手!”
为了迎接工藤优作的莅临,警部勒令他们每人至少要看上一本男爵的大作。
显然,松田阵平已经疯了。
宫本由美忍不住握紧拳头:“你这家伙。要是无聊就把走廊的烟雾报警器修好了,那里滴的水快把整层楼都淹了。”
提到那个烟雾报警器,宫本由美四处打量了眼整个东京警署的布置,墙壁泛黄、房门打开更是吱哑响,数十年没重新修过的装潢确实有些过于破旧了,就算现在贴满彩带和花环也完全掩盖不住。
八木警部补可是再三叮嘱不能搞砸这次欢迎会……要是再因为不断滴水的烟雾报警器让大侦探觉得公安厅靠不住……她睨了眼西装革履的男同事。
“所以……拜托了,松田大人。”
宫本由美谄媚地鞠了一躬,除了不知道在哪里发财的后勤部门,整个警署就只有□□处理班最擅长维修机械了。
松田阵平被吓了一跳,但办公室响起电话铃把他满腹怨言完全堵了进去。
三池苗子小跑过去举起对讲机,看向严肃起来的宫本由美和松田阵平,小声对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回应,是证人到了。
松田阵平抱起黑猫,只是眨眼,整个三楼转眼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再三深呼吸,还是妥协地把咖啡杯放下,搬起房门后的梯子,空出来的手勉强提起角落的工具箱。
等走到二楼转角处,松田阵平才发现宫本由美难得关心对了地方。报警器有节奏地朝下方喷着水,地上的蓝色塑料桶里面已经积了不少污水。
他爬上梯子,黑着脸摘掉报警器上被精心绑好的彩带。
松田阵平抬手用毛巾堵住出口,另一只手打开手电,顺着小孔照亮里面的结构,但仅仅是一两分钟他就感觉毛巾蓄满了水,顺着流到了他的胳膊上。
怪不得后勤部这群家伙宁愿把它做成喷泉都不修缮,是觉得没人敢在公安厅纵火吧。
他将西装外套扔到扶梯上,卷起袖子。要是修不好这个,被明天参观的工藤优作看到,公安厅的脸面可就全完了。
“拜托您了,就帮我找一找吧,警官大人。”毛利小五郎谄媚地跟在萩原研二身后,双手合十,一刻不断地骚扰着自己的亲后辈。
他今天可是接到一个大单,只要在今天找到委托人丢失的黑猫,他就能拿到50万日元的报酬。
萩原研二无奈地换只手提着购物袋,从毛利小五郎的右侧再次绕过。如果是别人就算了,这位可是鬼冢教官提过的大前辈,虽然现在做了侦探,但毕竟也算是他曾经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