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赶走外人，现在靶场只有临时副手和他的舍友。

洛川最后还是左右确认无人再过来，才跟江不语讲述过往。

“我呢，十岁就想加入防卫部备选队。”他摆弄桌上的训练枪，“当时想着今后只走这条路，找了一堆师傅，有好的也有坏的。”

江不语安静听完对方开头，他说：“你从那时开始，就不想再接触这些文员职位了？”

“嗯哼，我留在晨岛两年，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便逃避失忆之前所学的内容。”

长发青年将倒出的弹珠装填回弹夹，一枚按着一枚，心情随着这起起伏伏。

“哈哈哈，对对，我就是一直在逃避。”他自嘲笑笑。

脑海中有个消磨不去，但很小的声音告诉他，哪怕有能力做事也依旧会被人抛弃。

所以他想自己只需做最简单的活就足够，无需展示实力。

而江不语对于舍友自嘲，他静静注视对方在那数弹珠的舍友：“那么爱雅强行叫你担任临时副手，是不是很痛苦？”

话落，舍友怔住。

随后才哼哼苦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这让他摸不透。

假若一个打小学习成绩好的地下孩子，知道自己最终结果是被丢去地上。之后所以应该也会像舍友这样，放弃当有能力的人吧？

江不语试图搞清楚，可他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无法共情。

毕竟他属于脑子坏掉主动返回地面的。

但他手足无措，因为舍友没有给出明确回答。

“但爱雅既然需求我坐这位置，那么我便去做。”洛川将弹夹安回去，对准前方靶子，“她与她父亲给我新生，而我会按照约定负责。”

“你有很重的有责任心啊。”

“哈哈，毕竟被人教导过。”

洛川语气轻松，但开枪却是连发。

靶子上有好几个相近甚至粘连的穿孔，而这告诉旁观者，身边人就算担任文员只是偶尔训练，实力也未落后从前太多。

江不语不在意这个结果，他更在意身边人的过去。

到底是谁教的？

关系和养父无差异的前首领？

他对此好奇，问出口。

身边人则是无奈笑着，给他一个遗憾回答：“不记得了。”

洛川扣下扳机，发现子弹被方才的自己打光，又开抽屉拿新的装填。

过程中他继续说：“反正他不是我那些师傅中的一员就对，我认识他时间……”

因为回忆，所以他嘴上停顿时候，手里动作也跟着停住。

他试图在脑海找到教自己有责任心，不用关系绑架好友的那个人的名字，发现是一片迷雾。

迷雾厚厚一层，拨开也清楚不了。

他有点恍惚，随后垂下眼说：“他应该是我在登舰之前认识的。”

短发青年知道舍友是十岁开始在在地面的生活，所以听见对方主动提及，他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戳人痛点。

可对方却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反正是走一遍我的过往，想起来这些不喜欢的记忆根本没有问题。”

“反正我现在也没想起来，所以更不是问题。”洛川甚至转头摆出露洁白牙齿的笑容。

江不语见这家伙好心态，他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来这里是聊我十几岁的过往，咱们跑题了。”可洛川不给他悲伤机会。

长发青年直接把话题掰回刚开始那会，继续聊自己拜多少个师傅。

按青年说的，有大名气担任队长的师傅共五位，其他默默无名三脚猫功夫的也有接近十个。

听着报出来的大概数字，短发青年惊讶。

他没想到这家伙能找这么多师傅。

就单走防卫部人员这条路，不至于如此精益求精吧？

而且这样卷，不就和与不想成为有能力的人这想法背道而驰吗？

对于他的疑问，舍友则是反驳：“欸欸欸，不一样不一样。学武这些跟战斗相关，而地面虽然大部分是冷兵器近身战，所以运气不好又有可能没命，多学是有益的。”

好吧……

地面有海盗这种情况，武艺的确多学有益。

不过……

江不语好奇自己这舍友拜那么多师傅，怎么没个真心信任的？

个个都像老王那样不讨喜吗？

“呃，也不算吧。”

“那你最信任哪个师傅？”

洛川顿住，他看向手里的枪，随后上膛对准新的靶子。

“严厉吧，他教我枪术的。”他单手开枪，嘴里回应江不语。

短发青年看着又打满中心范围的靶子，他回忆所说对象的曾经。

“我记得厉叔他之前在铁莲地下城学是设计的，没想到枪术这么厉害。”他突然发出感慨。

话落，他身边的舍友发出爆笑。

他哪懂舍友为什么笑，只以为自己说的不对。

瞧青年这副木讷笨笨的疑惑样，洛川咳嗽两声清嗓子，顺带收敛自己笑意。

“事先说好，我刚才其实是苦笑，因为厉叔如今枪术是他强迫自己练出来的。”

他后面解释，严厉曾经因为地下城时选实习方向，导致他在地面晨岛舰找不到工作位置，就跑去最简单粗暴但缺人手的防卫部。一轮下来发现就枪法有点好，于是勤学苦练，在后续得到现任第五小队队长位置。

了解这么一个原由，江不语又对这位实习方向和自己一样糟糕的成员，感到敬佩。

“不过我们三之中你运气最好，学过菱晶知识，只需补些新的和登舰满一年就能进组。”洛川乐呵呵走远。

“你运气也不差吧，只是你选择勤学苦练。”江不语追逐过去。

“当首领养子的确好，但也不代表是完完全全的好。”洛川查看手中这把训练步枪，“比如我这个曾底下人当，一些祖辈流传下来延误相关的成员，就会特别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