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刚敲出回复的话,便听见舍友这么说。
他犹豫一下,才按下发送键。
“别勉强自己。”他没有劝对方不来审讯室说。
……
审讯室内,洛川站在外边靠桌子,时刻注意着前方单面镜内的两人动向。
他看着江不语走进去,入座在五花大绑的罪人对面。
他盯着那张明显紧张起来的脸,忍着心痛去听收集的录音在外室内播放。
“哟,你居然没死?”奥本先开的口。
江不语没有回答,他没完全记起来对面的罪人是谁,但潜意识还记得差点杀死自己的人,所以生出恐惧。
他抓紧咬住牙齿,攥紧膝盖上的布料。
奥本见到这小年轻紧张,即便五花大绑,他也嚣张地探头去看:“嘿,你还真是那个差点被我一枪打死的地下人。”
他懒得管江不语有没有回应,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你还真是命大,我当时和李拳打脚踢还给你改花刀那么多,最后脖子中枪居然还能活下来。”
男人毫不在乎地吐出自己犯过什么错,轻松的语气仿佛那些事他根本没干过。
短发青年眼睛瞪大,身体开始颤抖。
“哦还有,当时另一个跟你跑的那个活下来了没?”
男人这句话就像钥匙,打开青年的记忆匣子。
他脑海涌出当年受到虐待的场景。
他看到自己保护一个男孩,被两个大人刀割、鞭打、火烫,伤痕新旧交替烙印叠加在身。
还有那两个大人咒骂地下城人的话,以及他们讨论虐死他与男孩会有什么结果。
‘哈,咱们弄死一个地下城人,联盟会心痛吗?”
“普通的可能会,但是……’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说着,其中江不语看到刀疤脸的男人,把目光转向他身边的男孩。
‘但这个好像是那什么审判官的孩子,他死了估计能引起骚乱吧?’
记忆里的江不语听见这句话,瞳孔瞬间缩紧,然后爆发出力量挣扎起来把火盆踢翻,带着男孩出逃。
两个一大一小的男孩,就这样暂时逃离魔爪,在星空下奔跑。
而在这段回忆之外,江不语已经呼吸急促,胃部疼痛也在折磨他。
“我去,你可别死我面前啊,等会我的罪名就增加了。”奥本见状虽然嘴上这么说,表现上依旧轻视不知悔改。
江不语抱紧自己,他呼哧呼哧地喘粗气,几口之后他强行抬起头:“我记得你,无姓的奥本,你和李砾当时从九层首领房间里把我和……”
“和……”
江不语卡顿,他现在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个名字。
但因为惊恐还未消下去,甚至因为对面就是差点杀死自己的人,导致病况越来越强烈,他呼吸平稳不了导致大脑缺氧,眼皮越来越沉。
“呼、呼…你和……”他试图说出那个男孩的话,但最后晕倒过去。
“江不语!”洛川带医疗人员进入审讯室内。
而奥本见洛川神情紧张担忧,挑眉吹哨:“这可不怪我啊洛副手先生,是你要受害者见我这个加害人确认罪名的。”
洛川咬紧牙关,最后他听从医疗部人员的话,将江不语抱起离开审讯室。
最后走之前,他留下话:“罪名早已确认,但你不会死那么早。”
……
医疗部病房内飘着淡淡消毒水味,江不语意识被记忆浪潮拍打。
他没有被卷入被诱导犯事的深海,只看到自己和男孩在晨岛的过往。
他们在九层首领房间所改造成的安全屋内,对方教他愉快的心情,带他玩游戏。
他的情绪随着那些活动越来越丰满,诞生出一个念头。
那个男孩叫什么?
江不语鼓起勇气去问,而对方听到疑惑,面带笑容张唇要吐出一个名字。
可他最后没有听清楚对方叫什么,因为眨眼之间,男孩的脸变成他现实中最熟悉之人的模样。
他从梦中脱离,意识回归躯壳。
短发青年躺在病床上,他看着纯白的天花板,然后坐起身来环顾周围。
在医疗层……
他脑海中确定完自己所在地,随之把目光投向床边。
没有太大意外,他看到舍友趴在那儿休眠。
他盯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无意识地伸手触碰、抚摸。
青年描绘脸庞轮廓,与脑海中那张脸一一对应。
最后在指尖点在对方唇上时,舍友从休息中醒来。
洛川看到江不语醒来,不顾对方指尖还点在唇上,直接起身过去抱住人。
“你终于醒了。”他颤抖着紧紧拥抱,“抱歉、抱歉,下次我不会再让爱雅派你去确认罪名了。”
江不语听见舍友颤抖的道歉,他拍拍对方后背表示自己没事。
“我也希望自己能帮上忙,代价大点也无妨。”可因为执念有可能提早完成,他说完就将头轻轻靠在洛川肩上,并轻声询问。
“洛川,我能了解你的过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