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想着,随之听见卢卡斯拉长音说“哦”,再说声“原来如此”。
他懒得搞懂对方态度为何缓和下去,只想着爱雅何时过来。
可他没想到对方又继续:“但你对晨岛来说,依旧是个威胁。”
瞬间,江不语感觉到明显杀意。
他保持放下水壶的动作,抬眼将视线投过去,见到对方虚伪的笑容。
“作为副手,我有为首领处理不稳定分子的权力。”卢卡斯睁开因为笑而眯起来的双眼。
短发青年心里警铃大作,他维持面上的冷静,去观察以及思考如何逃脱。
他可以离开晨岛,但还不能因此而死。
所以他屏住呼吸,在心里倒数着逃跑时间。
但他最后不需要逃跑,因为他要找的人在此时抵达指挥室。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晨岛的现任首领推门而入。
她在弯腰喘息缓缓片刻,才走过去到江不语身边,把文件夹一丢桌上然后坐下。
“李长老那家伙,不满意本季度与万商的合作内容,所以把我拦路上说好一会。”爱雅说着又重重呼出气,之后才向对面的眼镜人露出歉意的笑容。
“麻烦卢卡斯你帮我招待江了,接下来把剩下的,交给我这个正主吧。”
卢卡斯想说些话,可还未出口就被爱雅无情赶走。
“卢卡斯,我作为首领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明明只是简单的提醒,眼镜人却能听出来首领在赶人。
他目光从首领,移到其身边的江不语身上。
见江不语依旧保持进来时的平静,他咬咬牙拿起桌上,那些属于自己的文件离开。
而江不语看着眼镜人关上门,他向后瘫坐长舒一口气。
他这会算安全吗?
不过等会爱雅知道后,估计他也不会安全吧。
他胡思乱想,爱雅却笑嘻嘻问自己:“这么怕卢卡斯吗?”
“他可是岛上公认的和善副手先生,居然有成员会怕,真是神奇啊。”
‘你那是没看到他刚才表情……’
刚才满是杀意,就差直接动手杀他。
江不语对于身边人说的话,只无力在心里吐槽,表面上还是维持瘫着的动作。
再几分钟过后,他又听见对方问自己:“不过江为什么突然想要退出晨岛?”
正事被提起,短发青年不再瘫着,老老实实坐好。
他虽说是因为前几天看到发小,从而相通选择破罐子破摔。
反正到哪都有可能被势力交出去,然后返回剑兰地下城。
所以还不如在此之前,把那个噩梦解决。
可即使他方才讲过一次,此刻在被害者亲属面前提及,他还是控制不住紧张。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心态放平,缓缓重述那段曾经。
在复述过程中,江不语观察过爱雅的表情,可对方只是带笑安静倾听,不像卢卡斯那样会瞬间感觉到气氛有变化。
她有没有生气?
可没人告诉他答案,只能硬着头皮讲完。
“我在当时卢卡斯引导下,开枪打中了爱德华先生。”
短发青年抿抿唇,让自己目光强行稳定在旁边爱雅身上:“虽然不知道击中哪个部位,但我依旧感到抱歉,同时很抱歉现在才想起来告诉你。”
最后的道歉说完,即便倾听者有没有回答,他都如释重负,整个人软下去。
终于结束了……
等着宣判分开吧。
他还是用双手支撑膝盖,不让自己真的向后瘫软在沙发上。
与此同时,他在想审判结果何时来。
可不论结果如何,还是安心接受吧。
毕竟他确确实实犯了错。
江不语心里如此想完,便听见爱雅说:“这就是你想退出晨岛的理由吗?”
他愣了愣,然后点头回应。
“那不通过。”
“啊?”
这个回答感觉就像在梦里般。
短发青年呆在原地。
而爱雅见此不管理自我形象,乐呵呵地靠着沙发跷二郎腿。
“反正稳不稳定,全看我这个首领如何判断。”她就像洛川平时那样,吊儿郎当地把双手背过脑后,“但说实话,你的情况属于被动,真正错还得归咎于那位引导者。”
“如果不是他拿来真枪,你当时就只是向爸爸开出一颗玩具弹珠。”
江不语沉默。
说是这样没错。
可他朝前任首领开枪也是事实。
如果他没有顺从,或许前任首领就能多活一阵子。
所以他有点难以劝自己,去接受这个结果。
而爱雅见江不语还沉浸在自责里,她也怕这家伙犟驴劲上来,非要离开晨岛。
这可不行,她可不想自己代表人重新孤零零的。
所以她出下策,用一个理由,去换取让江不语愿意留下的机会。
“江,有件事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
短发青年快速脱离走神,他抬起头与爱雅对视。
他听见对方问自己:“当年引导你开枪的是卢卡斯,对吧?”
“对。”
江不语回答完,突然汗毛直立。
莫名的,他感觉眼前笑脸盈盈的爱雅,突然变得深不可测。
可这种感觉很快消失,对方回到真实对待好友的状态。
而爱雅得到答案,她先满不在乎地说声自己知道了,再从桌上文件夹内取出一张纸。
“离岛申请驳回,并且提高债务额度。”她满脸坏笑地将自己盖章,并签字的离岛申请合同递给江不语。
“江不语,你要继续给我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