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於蓝的声音很是激动,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脑子一瞬间起了空白。
外婆叹了口气,让她先坐下。
她声音很轻,“……她是出车祸走的。”
於蓝问:“车祸?”
她上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应水砚出事,林书没有告诉他。等她回来的时候,应水砚甚至已经在康复了。
於蓝了然,“你的意思是,有人害她?”
外婆却摇了摇头,“这是我的想法。”
於蓝冷笑一声,她看着外婆,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之前她一个人在国外读书,有个玩得还行的、家里还是中产的朋友突然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她再三强调,她绝对不会自杀。
结果没过几天,於蓝就再也联系不到她了。问了她家人,才得知她出了车祸,对方不仅肇事逃逸,还拖着她的身体十几米远。
於蓝当即就愤怒了,她问有什么是她能做的。朋友的家人却摇了摇头,说:“这件事情,你帮不了我们什么。”
於蓝确实没办法做什么。
但她还记得她带着礼品,手扶着朋友家人的房门,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她父母的神色都非常淡,“还有事吗?”
“没了。”於蓝说。
她听到屋里,朋友的养的那只大黄狗叫了一声。
下一秒,她们就把门给关上了,自然也没有收於蓝带过来的礼物。
但於蓝没有忘记她妈妈关门时,投过来的那个眼神,她形容不出来,只是下意识觉得……很像应水砚。
那个眼神,很像应水砚。
很像应水砚当时站在下面,看着她的眼神。
直到於蓝回国前夕,她又一次去联系朋友的家人,这一次,却音信全无。她按着之前的地址找了过去,整间白色的屋子如死一般的寂静。
她敲了很久的门,连同她家里的大黄狗也不吱一声。
她从邻居那里得知,这一家前段时间发生了事,全都没了。好像是她们的女儿招惹了不该得罪的人。
於蓝笑了,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仅仅是因为这样,一家三口,连带着那条大黄狗全部灭口。这就是她朋友招惹的报应吗?
於蓝看着外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问。
人死了之后,生前种种都会被慢慢遗忘,留在那里的,或许只有她的死因。
於蓝害怕她妈妈的死因。
万一真的是意外呢?万一只是一点缘故就遭到了极恶之人的追杀?
於蓝看着外婆,看着,突然她站起身,在外婆身前直直地跪了下来。
外婆一惊,於蓝赶紧抓住外婆的手,她说:“外婆,你告诉我吧,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让我去调查,我一定……我一定会……”
“我一定会……找到那个杀人凶手。”她说得坚决。
外婆拉着她,“於蓝,你……你冷静。你……”
於蓝低着头,声音却充满了不公:“要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得下来?这是我妈,为什么我连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外婆手中的茶起了阵阵涟漪,她用力地将茶杯甩到桌子上!
“於焕也是我的亲生女儿!”
於蓝噙着泪,脸上满是不理解,她一字一句地喊:“如果真的是亲生女儿,为什么你要把她的墓设得那么远,为什么你从来不带我看她,为什么,为什么……”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我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总有人幸福如初,只有她形单影只。
於蓝的脸上有点疼了,或许是昨晚哭得有些太狠了。
恍然间,於蓝感觉身上多了一点温暖,几滴泪划在了她的脸上,外婆低声说:“是外婆对不起你。”
外婆的确没想到。
当年把於家大权交给於焕,满堂喝彩,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她便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於蓝出生没几个月,於焕出了一趟门,外婆当时看到了,问她去哪里。於焕笑了,说了些别的搪塞她。
她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再接到於焕的消息,就是她出了车祸,连带着她的司机当场丧命。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忍着泪再次办葬礼。
“书明,於焕走了,你也别太难过。我还是会把你当作我的儿子……”
书明抿着嘴,他嘴上应着,但没过多久,他就带着於蓝跑了。留给外婆的只有一封信。
【请不要来找我和於蓝。谢谢。——书明】
於家的眼线手眼通天,书明当然没有躲过外婆的寻找。只是那一天,她刚进到书明租的房子里,书明就对她跪下来。
“请您不要带我走,也不要带走於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