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陈生执意要切除孕巢,元洺卿在各项检查指标符合手术要求后,给他安排了手术时间。
手术前要签家属知情同意书。元洺卿想也没想,直接递给了齐止。
“等等。”陈生叫住他,看了一眼齐止,“那个……我和齐止没有法律上的家属关系。”
元洺卿愣了一下,拿着同意书的手悬在半空:“那你这个谁签?”
“我自己签吧。”
陈生接过笔,在“患者本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把笔一放,他朝齐止扯了扯嘴角:“行了,在外面等着吧。”
齐止看着他,没说话。
陈生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齐止还站在原地,隔着那道即将关闭的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门合上了。
手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陈生躺在窄窄的手术台上,头顶是无影灯,白得刺眼。护士在他手臂上绑好血压计,在他胸口贴上心电监测的电极片,冰凉的,像一只只小虫趴在那儿。
“放松,一会儿麻药推进去就睡着了。”麻醉师在旁边安抚他,语气温和,是见惯了场面的那种从容。
陈生点点头,眼睛盯着天花板。
麻药顺着输液管推进血管,凉意从手臂往上爬,很快就蔓延到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轻,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但意识并没有消失。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很远,像隔着一层水。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他想动一下手指,手指不听使唤。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他小腹传来。
他的皮肉被划开了。
“啊——!”
陈生的眼睛猛地睁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从喉咙里冲出来。他低头,看见元洺卿手里的手术刀和自己肚子上正在渗血的切口。
“压住他!别让他动!”元洺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急促而紧绷。手术刀悬在半空,差点偏了。
几个医护同时扑上来,死死按住陈生的肩膀、手臂、双腿。陈生肌肉绷得像石头,手术台的金属边缘被他抓得吱吱作响。
“麻醉怎么回事?!”有人喊。
“推了全麻,计量够做完手术的!”麻醉师的声音也慌了,他低头检查输液管,检查推注泵,手指在发抖,“没、没问题啊……”
“病人还在喊痛!”
“再打一针!”元洺卿当机立断。
“可是——”旁边的护士脸都白了,“他才刚打过全麻,再打一针会出事的!”
“我是主刀,有什么问题我承担。”元洺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给他打。”
又一针麻药推进血管。
再次麻醉的同时,创口的血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陈生已经痛出了一身冷汗。
几分钟过去了,麻药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