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镜面墙壁映出四个人的身影。齐止抱着小西瓜,陈生抱着大西瓜,两个孩子都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的人看。陈生的目光却在镜子里和齐止的撞上了。
齐止很快移开视线,低头检查小西瓜的衣服。
陈生却看着镜子里的齐止。少年低垂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沉稳可靠。
齐止问,“你身体对监测仪有排异反应吗?”
“没有。”陈生语气平稳,他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臂对应的大致位置,“那玩意不说根本就没感觉。”
皮下监测仪的存在感微乎其微,真正让陈生感到切实困扰的,是避孕药开始显现的副作用。
恶心反胃的感觉像潮水,毫无规律地涌上来。对着齐止准备的饭菜,他只扒拉两口就觉得饱了,勉强吃下不久,又冲到卫生间一阵干呕,吐出来的却只有酸水。因为服药,他彻底断了两个孩子的母乳,全换成了奶粉。可避孕药好像没有抑制母乳的分泌,反而使得胸口沉甸甸地胀痛着。
这天下午,他陪着大西瓜小西瓜在地毯上玩积木。大西瓜一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口。
“嘶——”陈生猛地吸了口气,剧痛让他瞬间白了脸,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齐止,”他声音有点发虚,朝正在餐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查资料的少年喊道,“你来看会儿他们。”
齐止闻声立刻合上电脑走过来,目光在陈生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怎么了?又不舒服?”
“嗯,”陈生指了指自己胸口,没好气,“涨得疼,估计是这几天没喂,堵住了。我去处理一下,你看着这俩小祖宗。”他说着,有些笨拙地撑着地毯站起身,慢慢挪回了主卧。
从柜子深处翻出那个几乎崭新的电动吸奶器,陈生咬着牙将冰凉的喇叭口按在胀痛的皮肤上。机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随之而来的并非缓解,而是一种被粗暴撕扯的锐痛。
“操!”他低骂一声,忍着痛坚持了几分钟,低头一看,集奶瓶里空空如也,预期的畅通和轻松丝毫没有到来,只有疼痛真实地残留着。
挫败和身体的不适交织成一股邪火。陈生猛地扯掉吸奶器,把它狠狠掼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齐止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清晰的询问,“需要帮忙吗?”
陈生拉开门,脸色依然不好看,语气烦躁,“那破玩意儿根本没用!吸不出来,还疼得要命!”
齐止的视线落在他的胸口,停顿了一秒,语气平稳地提议,“要不,我帮你?”
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帮我和我自己用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齐止看着他,清晰地补充,“我的意思是,用嘴。”
空气安静了一瞬。陈生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也是,更亲密、更荒唐的事情都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这点“帮忙”实在谈不上需要扭捏。
“行。”他转身走回床边,解开衣扣,“赶紧的,难受。”
事实证明,在某些方面,精密的机器确实比不上最原始的人工。齐止俯身,温热的气息靠近,短暂的适应后,堵塞的乳腺管被轻柔而有力地疏通,淤积的奶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胀痛感随着压力的释放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的轻松,以及一阵更强烈的源自药物作用的恶心反胃。陈生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忍不住骂骂咧咧,“你们这儿的避孕药也太坑爹了,怎么副作用这么大,换我们那个世界,这种破药都不能上市。”
齐止处理好后续,用湿毛巾替他擦拭干净,“体质差异。你以前没接触过这类药物,身体反应大些也正常。任何药物强制改变生理规律,都会有代价。”
陈生当然没接触过,在他的世界,这从来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侧过头,看着地毯上两个兀自玩得开心,对爸爸的煎熬一无所知的小肉团。
“这才刚开始,”他喃喃道,“元洺卿那边出结果至少还得两个月,难道我要一直吃这玩意吃两个月?”想到未来几十天可能持续不断的恶心、眩晕和这种尴尬的胀痛,他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去他的。
一股横劲突然冒了上来。陈生语气里带着豁出去的蛮横,“靠,老子不吃了!怀了就怀了。”
齐止知道他在说气话,但也没有安慰,这时候,安慰也没有一点效果。
陈生躺在床上郁闷了一会,看着地上的两个小宝,下床把脑袋埋在宝宝身上,他现在发现自己很喜欢两个小崽子身上的味道,郁闷的时候就想吸吸两个小崽子。
两个小崽子也习惯了陈生身上的气息,开心地用手掌在他身上拍来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