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房的另外两位产妇也陆续生产了。虽然他们的生产过程都比陈生顺利许多,但也都痛得脸色发白,咬紧牙关。
陈生这时候才真正同情那个生了五个孩子的孕夫,简直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自从那天激烈争吵后,那位孕夫的丈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医院露过面。现在照顾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这位产夫的生父。老人总是默默地给儿子擦身、喂饭,偶尔抱着新生的婴儿在走廊里踱步,背影显得格外苍凉。
"爸,对不起,又让您操心了。"这天下午,产妇虚弱地对正在给他按摩浮肿双腿的老人说。
老人摇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什么傻话,你永远都是爸的孩子。”
另一个年轻些的产妇情况也不乐观。他不得不自费请了个护工帮忙照顾新生儿,自己则因为产后并发症,连下床上厕所都需要人搀扶。
“我算是想明白了,”年轻产妇一边忍着疼痛让护士换药,一边对陈生苦笑道,“以后就带着孩子过算了,再也不要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这种罪受一次就够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隔壁床那位五个孩子的父亲,“哥,听我一句劝,还是离婚吧。你还这么年轻,难道要为了个人渣搭上一辈子?”
那位孕夫虚弱地笑了笑,眼角泛起细密的皱纹,“我想通了。如果继续妥协下去,说不定明年还得躺在这张床上。这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了。”他顿了顿,声音虽然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等出院后,我就把孩子先送到我爸那儿,让他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这就对了!”年轻产妇立刻表示支持,“早点脱离苦海才是正理。”
不知道那个孕夫的丈夫从哪里听到了消息,陈生正对着婴儿床里咂嘴的宝宝发呆,病房门突然被“砰”地撞开,那个消失了三天的丈夫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闯进来,一进门就嚷嚷,“你还敢跟我提离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声音震得婴儿床里的宝宝惊跳了一下,陈生下意识护住床沿,皱眉看过去。那个孕夫刚被生父扶着坐起身喝药,闻言手一抖,搪瓷碗里的药汁溅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生父气得发抖,放下碗就拦在儿子身前,“你还来干什么?我儿子刚生完,经不起你折腾!”
“我折腾他?”男人把塑料袋摔在床头柜上,里面的水果滚出来,苹果磕在地上裂了道缝,“他吃我的住我的,给我生几个孩子怎么了?现在还敢闹离婚,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他眼神扫过病房,落在陈生和年轻孕夫身上,语气越发刻薄,“难怪敢硬气,原来是有外人撑腰了?”
年轻孕夫刚输完液,撑着胳膊坐起来,“你讲点道理!他刚生了第五个,差点没挺过来,你不照顾就算了,还来撒野?”
“我撒野?”男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拽孕夫的胳膊,“跟我回家!别在这儿装可怜博同情!”
“你放开他!”陈生猛地出声,连他自己都愣了,他平时怕麻烦,从不爱管闲事,可看着孕夫苍白如纸的脸,想起自己生产时的煎熬,实在忍不下去。齐止刚去护士站拿药,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腰的止痛泵,强撑着坐直身体。
男人转头瞪向陈生,看见他隆起的孕肚还没完全消下去,眼神更不屑了,“关你屁事?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他的眼神像针戳在陈生心上,陈生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就见齐止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的药袋“咚”地放在陈生床头。他没看那个男人,先伸手安抚住陈生,目光落在男人拽着孕夫手腕的手上,声音冷得像冰,“松手。”
男人被他眼神慑住,手不自觉松了半分,又很快硬气起来,“我管我老婆,你算哪根葱?”
“他刚经历难产,产后大出血,现在扯他胳膊,出了事你负得起责?”齐止往前走了两步,身高差让他俯视着男人,“医生说他需要绝对静养,你再闹,我现在就叫保安。”他拿出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拨号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