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却在听到“宝宝有危险”时,又生出一股执念。他看着医生焦急的神色,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发力。这一次,他能感觉到有个小小的身体在慢慢往下滑。
“出来了!第一个宝宝出来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喜悦。
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陈生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缓过劲,第二阵更猛烈的疼痛袭来,第二个宝宝还卡在里面,心率越来越低。
“快!第二个必须马上出来!”医生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
陈生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靠本能发力,每一次都像是在耗尽他的生命力。
又过了四个多小时,在陈生几乎要被疼死的时候,第二声啼哭终于响了起来,响亮却带着一丝虚弱。
“生了!两个男宝都平安!”
医生剪断脐带的那一刻,陈生彻底瘫在产床上,浑身脱力,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嘴唇干裂出血,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他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趟鬼门关,每一步都踩着刀尖,稍微差一点,就再也回不来了。
护士把两个小小的婴儿抱过来,放在保温箱里。他们皱巴巴的,像两只小老鼠,闭着眼睛,呼吸微弱。陈生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被推出产房时,脸色苍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靠在齐止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回到病房后,医生反复叮嘱齐止,陈生产程过长,体力消耗过大,还出现过短暂休克,必须好好护理,预防感染和产后出血。
齐止应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尾,视线落在陈生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陈生的嘴唇干裂得厉害,还带着咬出血的痕迹,眉头即便在昏睡中也紧紧皱着,像是还在承受残留的痛感。
齐止起身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了,抹在他的唇上。
婴儿床就放在病床旁边,两个小小的身影裹在襁褓里,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齐止凑过去,轻轻地用手指碰了一下他们的脸。
陈生是被一阵撕裂般的腹痛惊醒的,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想翻身,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稍微一动,下半身就传来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唔……”他闷哼出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齐止立刻起身,“怎么了?”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
“疼……肚子好疼……”陈生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齐止伸手掀开被子一角,看到产褥垫上渗着淡淡的血迹,脸色微变,立刻按了呼叫铃。等待医生的间隙,他没说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托住陈生的后腰,用掌心轻轻按住他疼痛的部位,力道不算重,却莫名让人安定了些。
医生检查后说只是正常产后宫缩痛,加上少量恶露排出,让不用太担心,又叮嘱齐止每隔两小时帮陈生翻一次身,促进恶露排出。
医生走后,齐止按照嘱咐帮陈生翻身。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陈生的腰和腿,动作缓慢却稳妥,生怕稍一用力就牵动他的伤口。陈生疼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齐止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轻点……再轻点……”他疼得声音发颤。
齐止没说话,只是放缓了动作,等陈生适应了,才慢慢帮他翻到另一侧,又在他腰后垫了个软枕。做完这一切,他的额角也沁出了薄汗。
产后的疼痛无时无刻不折磨着陈生,让他坐卧难安,夜不能眠,他一会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地方,一会闭上眼睛陷入黑暗,不断通过各种外界感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终究只是徒劳,身下的疼痛避无可避,他只能生生受下这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