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头出来,俩人穿好衣服动身。泰平社的人应该是搜寻一夜无果,回去歇着了,他们在潘广府里和外边大街上,都没再见到提着棍子走来走去的人。
回到就是客栈,稀薄的晨光里,灵翰正坐在大堂里头等他们,一见到就问:“怎么了,你们昨晚去哪了,怎么一直没回来?”
“甭提了,惹到二两银子一个碗的那群人,被追着撵了一个晚上。”
季恒转身把大门栓好,李梦卿接着他的话问:“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的人呢?”
“说实话,我也是刚刚才回来。”灵翰抄着手摇头,“你们先去换身干净衣裳,待会下来仔细说。”
两人一看,能让灵翰露出这样凝重表情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赶紧上去收拾洗漱了。
李梦卿看着那张还没睡过的柔软大床,实在非常舍不得。刚趴上去想着放松一会儿筋骨,季恒一个猛子扎进他房间:“还睡?起床干正事了!”
于是一齐儿下楼去,刚提起茶壶喝了两杯水,灵翰在一旁突然道:“阿亚兹和宁宁被官府抓了。”
两人噗一声把水给喷了出来:“什么?!”
灵翰沉痛地点点头,季恒问:“怎么莫名其妙被逮了,现在人在哪?”
他算是发现了,从进城开始这群人没一个把他立的军令当回事,一个两个转个眼的功夫就能惹出事来。
“昨天我和殿下等到太阳落山,都没见到一个人回来,心里觉得奇怪。又见殿下饿得快冒烟了,就出门去给他买东西吃。谁知道刚走到路上,就见一对官兵押着他们两个人走过去,跟人家一打听,说是这两人在城北饭馆打了商会会长的公子。”
“啊?”李梦卿睁大眼睛,“说好了要低调,他俩还去打架斗殴?”
季恒斜他一眼:“某人好像没资格说这话。”
“你什么意思?”李梦卿登时火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灵翰打断他们二人,“于是我又一路跟着他们上了官府、进了大牢,这才发现他俩被打得鼻青脸肿。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他们两人上饭馆吃饭,见义勇为帮老人家抓身上的虫子,没想到抓的是会长家公子重金训练的蝈蝈王,他俩下手没轻没重给捏死了。”
“不是吧,按死个虫子就要见官?”
“不止。”灵翰继续道,“事情发生之后,阿亚兹想拿钱息事,那公子哥却还是不依不挠的。宁宁就和人家起了几句争执,骂了几句脏话,两拨人打起架来,这才被逮进了大牢。”
“呵呵,那感情好,给这俩小王八蛋关着饿几顿,以后就不会乱闯祸了。”
李梦卿还搁这幸灾乐祸,季恒无奈地瞅他一眼,又问灵瀚:“人在牢里有没有事?没动什么刑吧?”
“都是打架打出来的伤,我在牢里守了一夜,没见有人来管他们。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表明身份还是拿钱赎人。”
“这地方情况有点复杂,目前我们还没摸到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按昨日那店家说的,官府都是拿钱办案——你和太子去打听一下暗地里的操作,要多少钱,找什么人,正好借此掌握他们徇私的证据。”
“什么什么,什么证据啊?”
正说着,梁靖修揉着眼睛从楼梯上下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表哥表哥表哥,你们昨晚去哪了?说好的回来做大餐,我等到狗睡了,你们仨都还没回来……”
季恒看着他摇头,脑子里只有吃的,想的甚至没有人家侍卫周全。李梦卿语重心长对他道:“听我的靖修,你和别人不一样,千万别把精力放在功课上……”
“什么意思哇?”梁靖修莫名。
正此时,大门忽然被叩响两声,两条身影站在门外。
“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梁靖修正好站在大门前面,听到声音,顺手把门闩一扯——
季恒大喊:“等等!”
砰!
平地惊雷般的一声,大门被一脚踹开。
梁靖修吓得后退半步,还没看清眼前景象,噗嗤一声闷响,肚子给扎了个对穿。他低下头,红刀子被拔出去,一阵凉飕飕的感觉,接着排山倒海般的痛感席卷而来。
梁靖修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众人来不及去关照他,都被眼前的景象看得愣住了。
大门台阶下边,乌央乌央一群提着家伙事的人。正当中是两个逆光的黑影,一个甩了甩刀上的血,另一个嚼着狗尾巴草,又是那阴魂不散的七爷。
他把狗尾巴草啐一声吐掉,冷笑一声。
“我就说咯,这背后肯定还藏着一大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