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叔面朝大空吟完,转过身来看见他们,后退两步:“我操,水鬼?”
李梦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干他。
季恒赶紧拦住他:“息怒息怒,冷静冷静,惹是生非是要被大家审判的。”
李梦卿拿眼睛瞪他,这时候外面传来砰砰的捶门声:“开门开门!里头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那大叔扫了一眼院门,季恒瞬间抽出李梦卿腰间的匕首对准他:“出去跟他们说人不在。”
大叔呵呵干笑一声,把架在脖子上的匕首推开了些——卷了边的,甚至连个手皮都划不破。他又继续道:“我就一客人,主人家要开门,我能拒绝吗?”
“里面是谁在说话?!再不开门就砸了!”
季恒眼神沉下来,又把刀刃顶进大叔脖子上的血管。
“掩护我们进屋躲。否则这刀虽然钝,剐了你包顿饺子,也绰绰有余。”
外头的人听到动静,二话不说,开始抄家伙砸门。
“这么躲,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大叔凉凉一笑,顶着刀刃一步步靠近他们。季恒正欲动手,那大叔却忽然伸手抓住他们二人,一把搡到井边。
“下去,井里水道可以逃生。”
季恒狐疑地看他,大叔又无语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要去开门了。”
破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李梦卿望了一眼大叔朝门口而去的背影,又回过头来扯扯季恒的袖子,那意思:反正也跑不动了,下去躲一躲也好哇?
俩人抓着井绳下去,在井里边藏着,听了一会儿外边的动静。
“来了来了,别吵了!”这是大叔的声音。
吱的一长声过后,大叔奔放又风骚的嗓音响起来:“我老家伙的身材没那么好吧?洗个澡一群人嗷嗷叫着砸门来看。”
泰平社的人对他还挺有礼,吊儿郎当地说:“段老板,见谅咯,这院子里进老鼠了,我们来抓。”
叮里咣啷一群人进屋子里去的声音。
“哪有老鼠?虱子倒是挺多的,哎要不你们给我弄点艾草熏吧,我这挠得,都快出血了……”
大叔说着坐到井沿上,装作打水的模样,提起水桶敲敲他们的脑袋。
季恒和李梦卿往下潜了约莫两丈的距离,就见井壁上真的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洞。洞口深处微微透着些光亮,应该真是个连通别处的水道。
他二人又浮出水面,吸了一大口气,循着水道游出去了。
季恒落在后面,看着前面衣袂翻飞的身影郁闷地想,虽然他是从小在缺水的北方长大,但也不至于说水性这么差吧?连李梦卿这条小咸鱼都游得比他好,看来以后要加强一下锻炼了。
亮光近在咫尺,两人钻出水道,到了一片芳草萋萋的池塘底。季恒往上打量,头顶水面也不高,还是约莫两丈的距离,月光幽幽地撒在水面上,没有其他的烛火亮光了。
出水之后是一片竹林,季恒抹了把脸上的水左右四顾,应该是什么后山的池塘,人迹罕至。李梦卿已经抢先一步爬到岸边石阶坐着,正在拧抹布一样拧头发里的水,浑身的水汽,在月光底下弥漫四散。
季恒趴在岸边看了一会儿,问:“哎,怎么会水的?”
李梦卿拿幽怨的眼神看他,不是叫我闭嘴吗?
“这么记仇?”季恒爬上岸坐到他身边,伸手揭开他嘴巴上不存在的封印,“现在可以说了。”
“要是搁以前,你敢叫我闭嘴,我一定去你家门口扔臭狗屎。”李梦卿揍了他肩膀一拳,“会水是被师父逼出来的,我六岁的时候就让我在瀑布底下修行,差点没被水冲跑。”
季恒忍不住一笑:“你师父倒是挺有意思,法号什么?怎么你们佛寺来京里讲学的时候,没见到有这号人。”
“你还知道都来了哪些人呢?你是见不到了,我师父从我十二岁开始就云游四方,说要去守护什么东西,只有几次过年回来看我。”
“嗯,这肯定是个得道大师,请问还收徒弟吗?”
“你超龄了,不要二十八的老男人!”李梦卿咒骂起来,“话说为什么一直在这里闲聊,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不跑了,就在这躲到天亮,之后回客栈换身衣服再做商量。”
说到客栈,他是不是忘掉什么东西了?
“啊?那我们就这么湿着过一夜啊,不得冻死?”
“怎么着怕冷啊?没事,脱光了起来跑步,或者实在冷的话我把你打晕,这样就感受不到世间疾苦了……”
“滚开,不许动我衣服!……你的也不许,给我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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