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巨树的枯枝被雪压断,“噗”地坠入地面深深的雪被之中。
只勉强露出一点断枝根部深色的痕迹,被溅起的雪沫裹住。
巨树枯枝的断口对准了寝殿的雕花窗棂,殿内氤氲的热气里浮动着暖腻的香。
垂落的帷帐摇荡,飘出丝缕断断续续的低吟。
汗珠沿着周妧的脊背滑落,滴在身下之人的腰腹上,她终于将唇移开,听着秦玦长吸了口气。
周妧从他身上滑下,锦缎被面上蜿蜒出一道深色湿痕,她仰面躺在床塌里侧,摊开的指间缠着几根从他头上拽下的墨发,“休战,睡觉。”
秦玦的胸前布满痕迹,像凌乱的花瓣铺满玉山,他盯着云纹帐顶,目光空茫。
“你觉得谁会刺杀淮南王?”
周妧昏昏欲睡,红肿的唇翕动,“你放心,肯定不是我。”
内层纱幔轻动,响起秦玦细碎的笑声,他侧过身,看着似乎在睡觉的周妧,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我知道。”
毫无阻隔地挨在一起,周妧立马感受到秦玦身下的反应,她睁开眼,“不是吧,你还想?”
秦玦眼底深处浓重的情欲与冷艳的面容格格不入,他喉结动了动,“你累了吗?”
周妧隐隐觉得秦玦声音里的情绪似乎不大对劲,她抬起头,将自己的眼神暴露在秦玦的视线之下,同时也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秦玦那种上位者的拒人千里的威严在此时柔和了下来,他垂眸浅笑,向后拢了拢随着她的动作而散在脸上的发丝,“你看什么?”
周妧的手探入被中,刚碰到跳动的青筋,就被秦玦握住手腕,然后天旋地转。她不知怎的就趴在了床上,背后凉了一瞬就覆上秦玦的体温。
温暖细腻的触感让周妧眩晕了几秒,秦玦一只手缓缓向前撑在床栏上,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他的气息像浸了蜜,黏腻得勾人,“这样……可以吗?”
周妧几乎刚点头,秦玦就将她按向自己。
过于深入的姿势。
筋络是一点点被吞没的,周妧甚至生出了他肌肤下的血液正紧贴着她冲刷的错觉。
秦玦在她的背上落下一个个吻,轻柔得像是扑簌展翅的蝴蝶,可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握在床栏上的手收紧到指节泛白,床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秦玦。”周妧突然偏过头叫他的名字,“我想看着你。”
秦玦的喘息里掺了无奈的笑,他动了一下,潮红的脸出现在周妧眼前。
秦玦不断靠近,长睫扫到她的脸,唇也只隔了一线的距离时才停下,“就想看看吗?”
他在缠绵的吐息中命令道:“亲我。”
“你什么癖-好,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主动?我主动也不是不行。”周妧眼珠轻动,点了点他的唇,“你先把……露出来。”
秦玦眯眼,而后狠狠-顶在某个地方,听她闷哼出来,他勾起唇,“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周妧“啧”了声,嘲笑道:“胆小鬼,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会说出去。”
秦玦哑着嗓子道:“我敢露出来,你今夜敢让我尽兴吗?”
周妧爽快道:“我敢啊。”
秦玦浑身发热,一滴汗从喉结滚落,几息后,他捏了下周妧的脸,接着,慢慢地将舌尖抵在齿间。
一点湿润的红停在唇瓣边界,那截柔软随着他的呼吸发-颤。
气氛稠得能绞出水,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先重了起来。
周妧的视线被钉在那一点红上,秦玦看着她,又探出些许,用那截湿润划过下唇。
绯红从秦玦的脖颈一路烧到耳尖,他下颌绷紧,后知后觉地羞愤,想收回暴露在空气中的舌。
周妧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秦玦险些咬到自己,瞪着她道:“你别太过分。”
周妧的手指摸到他有些烫意的脸颊,一本正经道:“比我想象中的更红更软啊。”
她说的究竟是何物,二人心照不宣。
秦玦更恼了,但转眼他的神情变得幽深,“我已经做到了,你答应过我的呢?”
周妧捏着秦玦下巴的手滑到他的颈后,给出他苦等已久的吻。
“来吧。”
*
夜过了一半,烛火渐弱。
疯狂的浪潮持续太久,刚一结束,周妧就在秦玦怀中沉沉睡去。
在这夜深之时,寝殿的门被推开,一位宫婢悄悄走了进来,她站在帷帐外压着声音道:“陛下,冯晌大人已将那人带过来了。”
秦玦抚过周妧的脸,看了她许久,而后掀开外侧的被子从床上起身。
冯晌将人领入大殿时,秦玦已披衣坐在御座上。
殿内灯火通明,他散着发,眼睫低垂。
其余的人都低着头,一眼不敢多看。
“知道朕回行宫为何会带上你吗?”
秦玦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王灼伏跪在地,语气中透露出苦涩,“回陛下,小人斗胆猜测,今夜有人会去灭小人的口。”
秦玦神色不明,冰冷的声音像利剑的寒锋悬在王灼的头顶。
“明里暗里说了好几遍淮南王是在从璇霄台回府的路上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