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上仙拂袖撤去控制着妘不见的灵力,气流波动间,她的身影也好似被其牵动,轮廓边缘晃动着,神识摇摇欲坠。
这个状态下的意识太脆弱了,良缘上仙也得小心翼翼。
妘不见闻声轻轻愣神,转而道:“在东方云端,我好像昏厥了,也不知道躯体还有没有灰飞烟灭……”
良缘上仙皱眉回想,这个时候的东方云端,似乎确实因为金乌等人与魔族的纠葛闹出了些动静。
怎奈她无心涉猎凡尘琐事,对于那些被派遣来扰她清静的无名仙人,都无一例外地被拒之门外,故而这其中的具体事宜,她其实并不知晓多少。
不过眼下看来,这名罕见的令她生出兴趣的女子,是被卷进这场纠纷中了。
“灰飞烟灭倒还未及,若非如此,你的神识也不会还安然无恙。”良缘上仙内心暗叹,伸手间,从掌心喷薄出黏连着许多红叶的灵流,如幕布般织上天际,汇成一副栩栩如生的动态画像。
妘不见抬头望去,登时被真实到震撼的画面惊住。
只见那其中呈现出了现在东方云端的场面——
魔息混杂着焦黑灵气,从不同的地方腾升而起,硕大的云层被战火污染,一时乌烟瘴气,狼烟四起。
不远处,时不时从角落里炸出一朵沉重厚实的蘑菇云。
——铮!
长枪赫然刺向灵王腕间甲胄,发出狰狞之声,激起层层飓风向外扩去,掀翻了几里外朝着交锋处赶来的无名仙人。
灵王反应极快地翻转手腕,借力往后一扭,临世的力道猛然落空,便及时收手回撤。
衣袍辗转间,数根银镖飞速而至!
三根锐利寒芒与之擦肩而过,划出一串鲜红血珠,被裁下的碎布整齐平直,轻薄得令人叹为观止。
一道轻盈非常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现身其后,明知看准时机,直冲灵王后心拍去!
谁料,电光火石间,后者竟在原地凭空消失,连一丝阴影也无。
明知来不及收住,倾身向前而去,突然顿感背后一凉。
——噗呲!
一只手从他背后穿心而过,鲜血喷溅,白骨裸露。
明知彻底怔住,缓缓低头,万分震惊地看向这只可怖的手。
剧痛仿佛被感官无限延迟,下一瞬,灵王猛地从他身后抽手,调转周身灵力,将他捆至身侧。
“明知!!!——”
这一刻,临世只觉天塌地陷。
二人交手时飞溅的血液滴落于他手中颤抖的长枪,冷铁沾了浓重的锈腥,从尖端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死寂的墨黑迅速蔓延,涂抹满了众人目之所及,途径之处,魔气与其他灵流不受影响,却偏偏将源于灵王的灵气腐蚀灼烧。
长枪继承主人强烈的愤恨,精准地针对向灵王一人。
它爆发出渗人力量,锋芒的光点与临世眼底恨意如出一辙,如携泰山之势步步逼近。
深红泛黑的血色疯狂浸透临世眼眸,脑海中只余一个念头。
——杀了他。
明知无力地抚上胸腔伤口,空洞使他逐渐丧失思考能力,他艰难地侧过头,唇齿间再难发出一个音节。
——好疼……
血腥令他喘不上气。
临世……别过来……
他盯着趋于狂暴的临世,想冲他摇头,想出言制止,可一切都力不从心。
终于——明知垂下双手,失去了意识。
锦缎衣袍被彻底染成血红,凄厉地飘荡风中,无声无息。
灵王将他拦腰引至身边,冲着濒临失控的临世道:“他还没死,临世神君先稍安勿躁。”
他说罢,一手胸有成竹地运灵替明知调息,一手则威胁地横于他脖颈。
极其微弱的气息昭示着灵王并未说谎。
临世的心脏犹如被人狠狠揪住,疯狂弥漫的气焰戛然而止,长枪紧紧攥在掌心,快要掐出深刻的痕迹。
灵王微不可察地一声低笑:“三日后,本王将亲自前往魔界,血洗魔族,替天行道。”
“想必临世神君与本王同为天道神明,呵,定然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闻言,众人皆被灵王的厚颜无耻程度震惊,一直插不上手的祝渝见状,脸色十分难看。
如今明知的性命在他手中,以此来要挟临世帮他一起屠戮魔族……
——简直丧心病狂!
“疯子!”临世怒目圆睁,咬紧牙关。
“无耻!”魔尊愤愤地从打斗的齑粉中爬起,
灵王撕破脸皮要铲除魔族,无疑引来众怒,可饶是如此,也无济于事。
祝渝转头对上满脸得意的文渊,咬牙道:“这他娘就是你想要的天道?”
文渊不屑地冷哼:“天道?呵……”
“灵王殿下,才是真正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