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的另一端倏然在拐口消失。
深入魔界,四周死寂,妘不见亮起一抹灵光视物。
微弱光线只足矣映照前方几步之距,妘不见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稀疏沙粒上留下一串足迹,她仔细地打量着周围,没有魔气,也没有任何气流波动的。
前方一片漆黑,忽有半具轮廓闪过!
“咻!”妘不见迅速甩出手中灵力,直冲那道残影袭去。
犹如烟雾被气体打散,骤然消逝后,再度归于寂静。
妘不见小心翼翼地向那处试探,灵光又亮了些许,直至将那一方彻底照亮。
“妘儿……”
妘不见猛地怔住。
是祝渝的声音!
她猝然回头,却被一道身影重重地压了上来。
红衣染着淡淡清香,如春朝细雨朦胧,轻纱暧昧地落在两人头顶,罩住着一方模糊的天地。
妘不见隔着薄纱看见周围的场景俨然天翻地覆。
她怀疑地伸出手试探幻境,却又觉得眼前人的触感无比真实。
红烛帐暖,光线昏暗,妘不见甫一抬眸,便对上祝渝氤氲的双眼。
温烫的气息交织,妘不见闭上眼,竭尽全力集中注意,手上的灵流聚至一半,倏然被一双手掐断。
祝渝俯身倚在她肩头,一手纠缠着她的五指,一点一点不容退拒地扣进指缝,最终抵到了她身后的墙上。
“祝渝……松开……唔!”妘不见的防守像被撕开了一条裂缝,温柔乡的暖风不断往里钻入,清醒的意识摇摇欲坠。
又是在同样的地方,祝渝再次印下一道咬痕。
相比上一次,妘不见感到更痛一些。
桃花眼中的经年霜雪恍若忽逢春风,妘不见眼角沁出泪点,不知不觉地握紧她钳制着自己的双手。
“我好想你。”祝渝松口,又贴上她泛着红晕的耳畔,细密的亲吻落下,防不胜防。
“别,别在这里!”妘不见喘息的频率越发急促。
随着祝渝愈加过分的动作,吻从侧颈缓缓挪到了她唇边,跃跃欲试地贴近,又欲擒故纵地分开。
一抹触感划过腕间的红枫印记,自白皙的脖颈逐渐向下摸索,霜衍上仙窈窕的曲线在她指间绘出惹人遐想的弧度。
“呃嗯!阿渝——别再动了……”妘不见觉察自己已然蒸出几分情欲,理智岌岌可危。
可越是这个时候,祝渝好像似有所感,故意捞过她抵在自己胸前的一手,调戏般地凑到唇边,温软的唇瓣透着水光。
在她将她指节衔入口中的一瞬,妘不见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你……阿渝!”妘不见强迫自己偏过头去,双颊红得快要滴血。
祝渝置若罔闻地又翻过她的手,倾身吻住她。
她吻得太过用力,妘不见试图推阻的力道反被她加倍地奉还回来。
几番纠缠后,一红一白的身影笼在薄纱下,辗转着倒向身旁的床榻。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妘不见倒在被褥间的一瞬,两人的接触短暂分开,她强行捡回些理智,翻身躲向床缘。
她抬头望见被门闩卡住的木门——得先离开这里!
妘不见强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跑去,生怕再一回头,就真的沦陷温柔乡中无可自拔。
尚存的半点理智仍在警告——眼前的祝渝是幻象,不能被困在这里……
——不能……
手指攀上门闩的一瞬,妘不见浑身一僵。
祝渝已然从身后环住了她,修长的双手不依不饶地从腰际分别探向胸口和裙摆,每经过一寸,都像被焰火灼烧。
妘不见扒着门闩的手渐渐失力——要了命了……
眼见自己就要坠入深渊,妘不见急中生智掐住手心,一阵刺痛顿时唤回不少神志。
紧接着,一道灵流强制窜起,直击她自己的门面!
顷刻之间,仿佛时间定格,妘不见脑中的思绪猝然中断,继而闭上眼全然晕了过去。
若是幻境,必由她内心事物所生,麻痹神识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但也有些铤而走险。
奈何妘不见别无他法,她知晓祝渝的性子,纵使在幻境中自己也断然扭不过她,也只能使出这招下下策了。
眼前的场景迅速变黑,像刹那遁入虚无。
连鲜明的触感和嗅觉都骤然灰飞烟灭。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妘不见庆幸地松了口气。
黑暗中,不知过去了多久,一束微光如萤火忽明忽灭。
妘不见再睁开眼时,温柔的光线对于刚从天昏地暗中挣脱的她还算友好。
只不过——
“卜舟子!……”妘不见猛地起身,一团灵光霎时脱手而出。
剧烈的声响引其动荡,眼前正怀揣着恶灵珠的“卜舟子”霍然往前跌去!
他愤愤咬牙,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连滚带爬。
“果然是你!”白衣闪现至跟前,一手袭向他要害!
卜舟子双目瞪大,赫然被妘不见裹挟着灵流的手臂攥住脖子。
“咳!喀……嚓……”他从牙缝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嘶哑怒号,如同濒死野兽,半挣扎半痛苦地张牙舞爪。
短小又磕碜的双臂拼命伸向妘不见,距离飘飞的白衣差之毫厘。
下一瞬,祝渝先前短促的话音在脑中响起——“杀了他!”
妘不见骤然召出裁云,剑锋如闪电,出鞘刹那,血光毕现!
“噗呲!——”
至关一击却没命中卜舟子的要害!
妘不见瞳孔剧烈颤抖,胸口似有惊涛骇浪炸开,裁云剑“哐当”一声颓然落地。
她缓缓举起右手,颤颤巍巍的手臂在视野中晃出残影。
一柄长剑从她身后穿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