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对方找错了人,回头看见一张温文尔雅的俊脸:“只是随便看看,公子有何事吗?”
对方一身锦缎艳丽非常,暗纹随着动作浮动涌现,一对泛着金光的铜耳坠摇摇晃晃,明眸皓齿,分明是个男子,却偏生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他往祝渝面前一站,像只怯生生的花孔雀,相比之下,反倒后者成了更为阳刚的一方。
不像是赌坊的,更像是青楼的。
“我们家公子方才在楼上瞧见姑娘,想邀姑娘共饮一杯,不知可否赏个脸……”他面色有些犹豫,似是不想祝渝欣然接受。
祝渝抬头看向楼上,方才那纨绔公子正毫不避讳地居高临下瞧着她,悠悠地摇着扇子看戏。
她又转向眼前男子,想必这只“花孔雀”也是他的身边人……
哪有派自己身边男宠来拉别的姑娘的?
祝渝嘴角一抽,权贵们有些特殊癖好不稀奇,但还是把她膈应了一回。
“让他滚。”祝渝礼貌地笑了笑。
花孔雀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她一脸春风和煦,愣在原地发懵。
“姑娘你……”
良缘上仙真性情,生怕他没听清:“我说,让你们家那位——滚。”
红衣潇洒离去,余下他一人不知所措。
花孔雀不可思议地原地打了个转儿,望了望她的背影,六神无主地看向楼上的纨绔少爷。
却见方才的位置已然空无一人。
祝渝绕至楼道中,不出意外,此处人流稀少,众人在大厅赌得水深火热,没几双眼睛会往这犄角旮旯的地方盯着。
对方要是想动手,到楼道里蹲点再好不过。
她抱着以身做饵的心态,大刺刺地往楼梯边一靠,饶有一副要反客为主、守株待兔的意味。
“赶紧出来,别耽误老娘时间。”祝渝伸了个懒腰,悄然释放出一股灵流,却未曾察觉附近异常。
当然,没人也没鬼回应她。
前厅跑堂的小厮匆匆略过,他端着食盒跑得又快又稳,额上浮着层汗,三步并两步地往楼上跨去。
祝渝下意识回过头,平平无奇的一幕却勾起了她的注意。
那小厮溜得很快,转眼便不见踪影。
可楼梯上的脚印却不似寻常。
丝丝缕缕的魔气腾升而起,融入混杂的气味中若隐若现。
绯红灵流搜刮过一圈,顿时如沸水蒸腾,炸了毛似的回到祝渝身边。
祝渝微微挑眉,大致能猜到来者何人。
她顺势跟上那小厮的背影,也往楼上走去。
三楼有几个包间,隔音效果不差,隐隐能听见闷在其中的欢呼叫喊声,却不显得聒噪。
魔气的残余停留在最里边的一间房外,小厮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进了哪间包厢。
“咚咚咚……”
祝渝敲了敲最后一间的房门,其中安静得像无人在内,与其他包厢中的吵吵闹闹格格不入。
木门被从内打开。
一双白净瘦削的手映入眼帘。
男子面容陌生,带着浅笑,开门见山:“良缘上仙安好。”
祝渝看清他面貌,正是她方才盯上的那名侍从。
一打照面就被喊出名号,祝渝也不见怪,不咸不淡地瞟他一眼,反倒把包厢当成自己家似的带上了门,客气地回道:“免礼。”
只见良缘上仙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寻了处座儿直接往其间一栽,还顺手拈了只葡萄:“有事直接说吧,本座还赶时间。”
“我知道您会来找我的。”另一道声音从屏风后响起,正是她所熟悉的那位侏儒。
祝渝咽下葡萄,被酸了个激灵,一脸囧像地掀起眼皮:“别这么说,我家妘儿会误会的。”
卜舟子一身黑色素衣从屏风后走出,看着卧在椅间吃葡萄的良缘上仙,顿觉眼前一黑。
“……”
祝渝左顾右盼,找了块手帕擦拭,再看向他时,眸中已然闪过精光:“所以,江佑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被寒芒扫过,祝渝周身像是筑起一道无形屏障,卜舟子刚想上前的脚步倏地顿住。
他抬起头正好与座上的祝渝对视,她看似随意又玩世不恭的模样,却令人近不了毫厘。
“若您愿意相信我,一切——皆可迎刃而解……”
卜舟子宛若施法般举起双手,异于寻常的阴影狰狞地映在地上。
祝渝无语地看着他故弄玄虚,正想啐他一口。
突然,楼下爆发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登时便引去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