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魔族用于打开梦魇沼泽的钥匙,也正是有了那珠子,他才能带我来这里。”妘不见心中疑虑更甚,决定先不能让成霍死在这里,“先别让成霍死在卜舟子手里,至少,我们要弄清楚那珠子的来历。”
祝渝点头应下:“好。”
又一记寒芒落下,成霍暗自骂娘,抬手打出一团魔气,匕首偏移,又错开了他的肩膀。
他没想到,自己想抢先助霜衍找回记忆,却被卜舟子黄雀在后地找上了门,还带着良缘上仙到魔界大驾光临。
眼下若不先单打独斗地解决掉卜舟子,只怕那两位作壁上观的神仙也不会管他死活。
卜舟子每次下手都干脆利落,猎猎生风,一路从东打到西,却见他动作丝毫未缓,脸不红心不跳,像没有呼吸的活死人,机械地重复着追杀他的一招一式。
他眉间黑曜石闪出幽怨光泽,照得成霍生理不适,这副侏儒身躯力道不大,却胜在灵活自如,成霍每每格挡都要消耗比他更多的体力,属实是亏本的过招。
“把恶灵珠交出来。”卜舟子鬼魅般划过他耳畔,嘴唇未启,话音就幽幽地落在成霍耳中。
成霍猛地抬臂重击在他身侧,侏儒身躯被压垮的瞬间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不见,这一肘击再次落在棉花上,无可奈何。
“你他妈敢监视我?”成霍咬牙,卜舟子肯定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既知道他在凡间“裴公子”的假身份,也知道他去天物楼拍下了一枚珠子。
成霍双手指间窜出几厘米的利甲,泛着浓浓魔气,犹如摇摇欲滴的黑血。
“呵,是又如何?”卜舟子笑得歹毒,闪身至他身后,对准后心处捅去。
——“哐当”!
一柄眼熟的长剑骤然将他匕首挑飞出去!
成霍立刻转身,巨大的魔气直将卜舟子打飞出几仗!
一旁的祝渝悠悠地挽花收剑,绯红灵流流转回她身边,萦绕了几圈便消失不见。
成霍和卜舟子各自用诧异的眼神看向祝渝。
“良缘上仙?”成霍警惕地退后几步。
“你这是什么怂样?”祝渝挑眉,用下颌点了点几仗外倒地不起的卜舟子,“没搞清楚一些事情之前,你还不能死在那小侏儒手里。”
“你打开梦魇泥沼的钥匙到底是何物?拿出来。”妘不见落在两人面前。
成霍知道没得商量,但也有恃无恐地从袖中掏出“恶灵珠”。
正如妘不见一开始看到的那样,恶灵珠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它与成霍本身呼应融合,仍旧散发着浓烈的魔气。
祝渝嘴角一抽,如果硬要说这是她们找的灵珠,未免有点扯淡。
“这难道就是你说的灵珠?”祝渝转而看向卜舟子,满脸写着“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后者踉踉跄跄地爬起身,嘴角污血流下,他却不以为意地抬头看向面前三人,露出渗人笑意:“这就是你们天道掩藏多年的真相!窃自我们魔族的恶灵!!”
妘不见倏地瞳孔一怔。
掩藏多年的真相……
关于明知、临世,关于她和祝渝的点点滴滴。
“故弄玄虚,你给老娘说人话。”祝渝提剑上前,红衣阴影渐行渐近,灵流中压抑的威严呼之欲出。
卜舟子的嘴角裂到耳根,脸上血液瞬间凝滞,犹如一具被僵化的蜡像,下一秒,他竟在他们眼中化作一滩泥水!
一道锋芒劈去,泥水毫无波澜地迅速干涸消失,像凭空蒸发一般无影无踪。
“……”成霍抿唇,这是魔族惯用的逃脱法术,至于他会去到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忽然,一柄长剑猝不及防地横到了自己脖子上。
成霍瞪大眼睛,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祝渝把恶灵珠拈在指间转着把玩,神情放松地根本不像个正把剑抵在别人脖子上的人。
“天物楼。”成霍道。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知道它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天物楼?”祝渝扯了扯嘴角,“一次性说完,我不喜欢多问。”
“听闻濯清神君带着灵珠出现在那片地域,原先只是想碰碰运气,不过灵珠没找到,倒是碰上了突然出现的恶灵珠,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成霍见自己面前的长剑一点一点放下,暗自松了口气。
面对霜衍上仙的性子,他尚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心平气和地相谈合作,但良缘上仙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还多半毫无预兆,难免令他发憷。
祝渝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真有这厮说的巧合不成?
妘不见暗自扶额,感叹自己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散心。
“罢了,阿渝,二少主也算帮了我一回,所托之事我会尽量,另外再欠你一个人情。”妘不见闭了闭眼,伸手示意祝渝把恶灵珠收起。
成霍微不可察地一笑,躬身对她致礼:“感谢霜衍上仙。”
成霍再次抬头,看向妘不见的眼中意味已然微变。
从她在梦魇里回忆起一切的时候,自己的真正目的就已经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