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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狐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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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很不对劲了。

姜齐瞟向祁殄,那人的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幽深。

姜齐见他这反应,自己更恼羞,他本就心思不纯,这人还不知深浅地动手动脚。

“放开我!”

姜齐的面庞上染上薄红,见状,荷兰郸同他玩闹的兴致不减反增。

“本帅向来体恤,姜大夫失足湿了衣裳,冒着寒风回去,这不是作践自己身子?”

我失个锤子足!

姜齐瞪大眼睛,还没反驳,贺兰郸不咸不淡道:“便在这等等,一会让祁殄先骑着我的马去旁边行宫找两套衣裳,你穿上再走。”

姜齐反对这个主意:“不必……”

“还是你现在已经开始冷,非要这样贴在我旁边?”

威胁人是有一套的,颠倒黑白也有一套。

姜齐挣扎不过,默了一瞬,不知想到什么,看了眼祁殄,嘴角狂抽。

有温泉这种东西,世间还要什么鹿血虎鞭……

“好好好!”,在贺兰郸察觉前,他主动道:“我不走,呆在这。”

贺兰郸笑着放开他,拍了拍姜齐的肩膀,端得是一副大方得体的行径,只是转身时,撞上祁殄讳莫如深的眼神。

“怎么了?”

“大元帅体恤。”

“一向如此。”

贺兰郸对他人的称赞向来秉持着“却之不恭”的良好态度:“我们说到哪了?”

“桓襄侯与陛下。”

“这个啊,”贺兰郸若有所思:“你说姜大夫什么时候才能懂他们的关系不可挽回呢?”

姜齐没有做声,祁殄不在意道:“或许是还心存侥幸,认为这只是桓襄侯自己设了一条杠,盼着终有一日他自己能迈过去。”

姜齐忍不住道:“我知道他这么做的原由几何,但上辈子人的恩怨怎好牵扯到一个孩子,他在明面上不肯显露半分,可背后为那孩子做了多少……”

“仅限于此了。”

贺兰郸望向他时,目光依旧含笑,只是话落,目光移转,语气微凉:“就连芮都那位心中也早已明白,侯爷能给他王位,保住他的性命,这便是极限了,他们各自仇视着对方,也就你以为这样的关系还能缓和,否则此次芮都风波,为什么那位压着仆道朝报,偏逼着你留下来的人用又笨又慢的法子找你?”

姜齐万分痛苦地阖眸,祁殄倒真没想过那孩子此举意义何在,只是想到桓襄侯冒着罪污千秋的风险扶上来的孩子竟是个早慧的白眼狼,一时唏嘘道:“桓襄侯为换今日局面所做的一切世人看在眼里,他唯一想拿走的报酬,只是不想让人多爱陛下,这样一算,真可谓大公无私。”

“哪能这样算?”姜齐苦笑道:“那毕竟是大公子的血脉,如今又无侍无估……”

此言一出,只剩周遭水声潺潺。

贺兰郸垂眸道:“姜大夫没有和大公子一同长大,但是侯爷是。”

“你不知道,在那个总是昏暗的芮都,侯爷是如何与大公子互相支撑,慰藉取暖,他们走过那么些年,见他受不公,护他周全,后来受人诬陷,被迫分离,大公子受尽羞辱,他一辈子后悔那几年没在他身边守着,原以为能用一生去偿,”贺兰郸转头,直直望向他。

“可是大公子走了。”

这几个字他说得轻淡,姜齐的心却被揪了起来,酸涩难当。

“那些年孤星微茫相照应,侯爷可以为了他活,为了他死,可侯爷功败垂成,铩羽千里南归,他如何说服自己放过任何将痛苦加诸在大公子身上的人。”

“他为大公子讨不来的,自然看不惯老乾王最宠爱的王孙有,即使那个人,是无心,是无意,是他的孩子,也不行。”

贺兰郸话里有话,警告之意含蓄在那双凝望着姜齐的眼里,只是祁殄不知道他们造反的事,单纯觉得贺兰郸的话藏着对那老匹夫的快意恩仇,认同道:“何况你体贴那位茕茕孑立,难道桓襄侯就有父有母了吗?”

心情本来十分沉重的姜齐狂抽嘴角:“他和一个孩子比谁更六亲缘浅做什么。”

话意跑远,祁殄也乐得顺着:“这次芮都的风波,不就是蹇家偏袒幼子闹出来的?姜大夫在堂上怎么说,也是大的让小的?”

姜齐闭着眼睛,手指抵着额头,轻敲两下后突兀开口道:“你们都知道芮都的事了,对了元帅,那位同你订婚的犀大人差点就要送一封退婚书来前线,你对此有何感想?”

祁殄没说话,默默转头,犀利开口道:“他要跳开这个话茬。”

姜齐:……能不能假装没有发现。

贺兰郸接收到他的视线,若有所思:“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马。”

姜齐心中的小人眉飞色舞。

“祁殄,烦你现在就去帮我们弄套衣裳。”

祁殄会意,点头道:“好,只是后面扯回来,可不能再饶他了。”

姜齐心道:后面我就直接跑,怎么还会给你们机会?

贺兰郸应下,等祁殄走远后开口到:“犀照的事被翻出来,犀修彧也必然被牵连,我等着她拿婚约求救,她这样做,倒是出人意料。”

姜齐道:“或许是为了不牵连你。”

“应当不是。”

贺兰郸否认道:“我在北境时她在西域,她到北境时我到了芮都,两人间无有私交,她自然不必替我考量。”

“那真是可惜。”

姜齐捕捉着他脸上每一寸神情,有心道:“若有一面之缘,或许元帅也会与这位如花美眷一眼万年,也就不会这样冷冰冰分条缕析了。”

贺兰郸不咸不淡道:“听闻她貌美,竟不料能让你的话沾上醋意,难不成姜大夫钟意那位州牧大人?”

姜齐脸上的笑一僵,道:“不敢觊觎。”

“这话倒显我霸道。”贺兰郸沉甸甸的目光挪开,姜齐这才喘了口气,听他继续道:“我与她并无情分,那一纸婚约因利而结,我自不会假戏真做。”

姜齐的心忽上忽下,终于隐隐浸在欣喜中,道:“或许那位州牧也与你不谋而合,她毕竟是自少府冕以来最有前途的女官,高官与大将搅和在一起,难免步那位少府的后尘。”

贺兰郸道:“头两日的大灾若没能过去,还谈什么后不后尘,我早和侯爷通过气,却没想到这州牧的骨头,比之他的父亲,实在硬得多。”

姜齐凉凉笑道:“早知如此,我便不会北上白费功夫了。”

话音刚落,便见贺兰郸森然笑道:“有人心中牵挂芮都,哪怕是看一眼,千万里三军仆道,又怎么算白费?”

对上贺兰郸那双含笑眼时,姜齐生无可恋。

九曲十八弯地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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