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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辟邪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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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郸勾唇看他,悠闲补刀道:“照大夫这样奔波,或许也是能认清他二人间的水火不容,只是高看自己,寻术分身,妄图两者兼顾?”

贺兰郸看着这人的神情一变,就知道又是一语点破,开口时语气中尽是无奈。

“贪心不足蛇吞象。”

姜齐急忙道:“我来时受了高人点拨,决心离这孩子远些,你大可放心。”

贺兰郸冷哼一声:“按着你公正的习性,怕是两边都要疏离,这才是今晚你与侯爷大吵的原由吧。”

姜齐一噎,青着脸道:“怎么会……”

贺兰郸默了默,视线低垂,声音也沉了下去:“你回去一个月,他就在前线拼杀了一个月,你担心陛下没人顾着,看不见桓襄侯没了你也会走火入魔么?”

姜齐开口却没发出来音,缓了缓,只觉喉咙干涩难言:“你说得矫情了。”

“一点也不矫情。”

贺兰郸说完这句话,周遭又没了声响,空寂为未尽的话平添重量,沉沉压在姜齐心头。

“我以元帅之名,命你好好瞧瞧中军帐里的沙盘,看着这三年我们拓出来的版图,有多少是侯爷亲身上阵。”

贺兰郸半阖眸,修长指尖轻敲石板,道:“侯爷的打法凶悍残忍,之前趁着出其不意的进攻,我军几乎是碾压式胜利。”

他的手指拢起,紧握成拳,面上却无波无澜,漫不经心道:“只是随着杀降的消息传开,熵军便是急狗穷寇,大乾的战损愈加严重。”

“我何曾没有想制止侯爷,但他从来是把自己置于死地,而求己方后生,连我也不能说什么。”

这些姜齐是知道的,蔺的覆灭历历在目,姜齐无言。

“你在,他还能压抑着,你不在,来日若需平天下怒……”

溶溶月光映他眼底,为那清冷琉璃浮上一层哀凉。

“会是谁的性命被祭到台前?”

姜齐的瞳孔骤缩,指尖掐进殷出冷汗的手心,鼻尖恍若又萦绕着钟抑身上的血腥气,现下又四周风声鹤唳,姜齐后知后觉,似有憧憧鬼影从地下爬来,叫嚣着要拖那人不见天日。

咔嚓——

祁殄心中感叹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只是踩断枯枝弄出声响,引得交谈似乎并不不愉快的两人同时回头。

姜齐眸底复杂,收回眼后低声道:“把我调到外军。”

贺兰郸没想到自己的话说到这份上,姜齐还是没有动容,阴冷目光凝在姜齐身上,冷笑一声后并不想开口,缓缓欲出汤池,却又像忽然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忽然转身暴起,钳住姜齐的肩膀,将他压在岸边,抬手握拳直冲姜齐下腹而来。

“贺兰郸!”

“元帅!——”

姜齐的表情早已到位,那张脸即使配着龇牙咧嘴的夜叉神情也惹人怜惜,只是他摆了半天,预想的疼痛并没有炸开。

贺兰郸的动作戛然而止,神色怔愣,指尖缓缓划过姜齐脖颈,勾上半露在外的辟邪玉。

在姜齐看来,贺兰郸低垂的目光晦涩、悲苦,视若珍宝地描摹着辟邪玉,只是收手抬眸时,眼底却不辨喜怒。

他眼睫簌簌颤动,哑声道:“你从何得来这块玉?”

姜齐据实道:“大公子送的。”

贺兰郸狭长双眼狐疑地眯了眯,拧眉问道:“公子为何送你?”

姜齐一头雾水:“不清楚,我与他相识时,他就已经带着了,他并没有因什么特别的缘故送我,只是随手挂在我身上,我也没问过这块玉的由来。”

贺兰郸并没有回答,只意味不明道:“你本籍在哪里?”

“北境道青州齐郡。”

“年少时,可曾去过邯郸?”,贺兰郸蹙眉问道。

姜齐道:“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贺兰郸的眼底猩红,失望后退两步:“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送给你。”

贺兰郸失魂落魄的样子令姜齐心头一紧,问道:“你与这块玉有渊源?”

“是,这是我……”,贺兰郸的话戛然而止,缓缓敛起神色道:“一直在找的东西。”

姜齐一惊,下意识就要摘下,贺兰郸却抬手握住他手腕,姜齐抬眸看向他,贺兰郸却垂眼沉默着,似内心天人交战。

他指尖微凉,手心却温暖,那点温度顺着姜齐的皮肤蜿蜒到耳根,渗出些薄红。

“公子既然送你,你便好好收着,至于调任的事,你死了这条心。”

“不行!”姜齐放下心头疑惑,全力争道:“我要用掉一个方便。”

贺兰郸收手攥拳,盯着他身前的玉看了片刻,才终于忍下怒意,阴阳怪气道:“两个方便全用上我才考虑考虑。”

祁殄嘴角一抽,莫名觉得讨价还价的大元帅此时有些幼稚。

“不行!”姜齐坚定道:“还要一个!”

“你用元帅一位,请封檀道宁!”

此言一出,贺兰郸和祁殄同时一怔,相视而望后默契地偏过眼去。

姜齐蹙眉,还没发问,就听贺兰郸让步道:“外调到褚暨军中,剩下一个方便就不贪你的了,后面有关于自己的事时再来求我。”

姜齐本能地感觉不对,立刻道:“檀道宁的功绩早就可以位至三公,如今被压在这里,岂非让人笑我大乾不惜人才?我毕竟卑劣,纵使陛下听从我的请旨,旁人也只笑檀道宁受了耳边风的恩惠。”

贺兰郸没有说话,祁殄看了他一眼,走上前道:“同在南疆,文武怎能勾结,姜大夫不如请檀道宁的老师,那位清流来请旨,更妥当。”

姜齐满目狐疑,看向沉默的贺兰郸,半信半疑道:“你不愿帮,真是因为谨慎?”

贺兰郸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可笑我在姜大夫心中还是个谨慎的人,可惜一时不慎,应了你三个方便,次次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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