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出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张培坐在桌边翻找药箱,里面的草药种类繁多,她得仔细分类整理,有些草药性子烈,混在一起容易失效,她想靠忙碌驱散心里的烦躁——方才秦历的触碰,还有他眼底的温柔,都让她心慌,怕自己忍不住沦陷,更怕越界后,连现在的相处都维持不了。
秦历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根草,轻轻晃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看她蹙眉的样子,看她低头写字时翘起的嘴角,心里软乎乎的,却又不敢靠近。“明天我去镇上,给你带那家老字号的糖糕,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张培头也没抬,整理药包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不用,带两卷纱布就行,上次的不够用了。”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对上他的眼神,怕自己忍不住心软。
秦历走进屋,想帮她整理草药,指尖刚碰到药包,张培就侧身躲开,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语气也带着点疏离:“我自己来,你出去吧,这里挤。”秦历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低声道:“好,有事叫我。”转身出门时,脚步沉了些,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张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落,指尖戳着药包,发起呆来。
后半夜风渐渐大了些,潮声也变得响亮,带着点凉意。秦遇和蓝烁从礁石上下来,往木屋走,蓝烁光着脚,不小心踩在碎石子上,疼得她轻轻蹙眉,脚步顿了顿。秦遇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上来,我背你。”蓝烁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点慌乱:“不用,我自己能走,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说着踉跄了两步,硬是撑着往前走。秦遇看着她倔强的背影,伸手想扶她,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胳膊,蓝烁就像察觉到般,加快脚步往前跑,赤着的脚踩在沙地上,留下慌乱的脚印,尾巴也甩得快了些,像是在逃离。秦遇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收回手,默默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没再试图靠近,心里却像被海水浸着,凉丝丝的。
回到木屋时,秦历和张培也没睡,正坐在桌边看地图,上面画着岛上的地形和沿海的航线,还有蓝烁凭着记忆画的深海禁地大致位置。“回来了?”秦历抬头,看向她们,见两人之间刻意拉开的距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多问。张培起身,端了两杯温水过来,递到她们手里,目光避开秦历的视线,轻声道:“喝点水,夜里凉。”蓝烁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坐在桌边,刻意选了离秦遇稍远的位置;秦遇也没靠近,坐在另一边,低头喝水,屋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我记得祖父说过,深海禁地的入口在一处珊瑚礁群里,周围有暗流,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蓝烁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珊瑚礁区域,目光专注,像是在刻意转移注意力。“那我们得准备充分,下次出海,得找个熟悉航线的人带路。”秦历沉声道,指尖也点在地图上,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张培。秦遇点头:“我去联系沈氏商会,他们常年跑海运,应该有人熟悉那片海域。”张培也附和:“我再多准备些草药和解毒剂,万一遇到危险也能应对。”
四人围坐在桌边,灯光昏黄,没人再说话,只有潮声在屋外回响。秦遇坐在蓝烁身边,手臂不经意间碰到她,立刻像触电般往旁边挪了挪;秦历想靠近张培看地图,张培察觉到后,悄悄往另一边缩了缩,拉开距离。那些悄悄萌生的心意,都被小心翼翼藏在分寸里,生怕越界半步,就会被彼此推开,连现在这样平静的相处都失去。
天快亮时,困意终于袭来,秦遇靠着椅子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蓝烁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里软了软,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想替她盖上,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角,就像想起什么般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转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晨光,指尖攥得发白——她怕,怕这一点点的温柔,都会打破彼此的平衡,最后只能渐行渐远。
另一边,秦历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张培,头枕着手臂,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心里泛起心疼,起身拿起旁边的薄毯,犹豫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放在她身边的椅子上,没敢替她盖上,转身走出木屋,靠在门框上看着天边的晨光,眼底满是无奈——他懂她的疏离,也懂自己的分寸,有些心动,只能藏着,一旦越界,就只能隔离在彼此的世界之外。
晨光渐渐漫过海面,照亮了整个小岛,潮声依旧,带着点微凉的清醒。秦遇醒来时,看见身边的外衣,愣了愣,转头看向蓝烁,见她正低头看着地图,神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秦历也走进屋,看着张培已经醒了,正拿着薄毯叠着,动作缓慢,没看他。四人站在屋里,目光交汇又飞快避开,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都被藏在分寸的壳里,像潮声般绵长,却始终不敢越过那道无形的边界,怕一旦触碰,就会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