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家中客厅。
……
“你能别吐瓜子壳到地上了不?”
即使已经和张培认识了很久,再加上知道最近她的异常,秦遇还是有时会被她的厚脸皮给恶心到。
就比如说现在。
这位在金融圈里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大小姐此刻正西装半敞,软绵绵地倒在秦遇家的大沙发上。从进门秦遇好心地递给了她一包还有一点余温的炒瓜子开始,她那性感的红唇就一刻都没有闲过。
“你好烦!”听到秦遇的话,张培立马就顶着一张臭脸喊道。
“这他妈的是我家!”秦遇也不惯着这位犯了公主病的小姐,“再吐给我滚出去!”
“……”
张培不吐了,一张臭脸也转变为了一张幽怨的脸。
“也就我受得了你。”秦遇喉咙里的那种熟悉的阻塞感又来了。
但是她还是选择了转过身在电脑前继续工作。
这该死的大小姐,怎么就轮不到她来当?
“谁说只有你受得了了?”
即使小声了,可也还是被秦遇听得一清二楚了。
“你有种再说一次。”秦遇额头上青筋直跳。
“你不好奇这个答案吗?”张培还是不软和下来。
秦遇又将身体转过去了。
然后她们就没有交流了。
……
“也就只有你哥哥还会宠着你,是吧?”
秦遇突然冷不丁的吐出一句回应,让张培有点懵。
“不是啊?还有爸爸,爷爷,姑姑,婶婶……”
“你妈呢?”秦遇打断了她的自述。
见张培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了,秦遇却高兴了。她就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九天前莫名其妙地给她转了几十次二十块钱,她绝对会在五天前把她给拉进黑名单里。
过度地没有边界感了。五天前是这样,一周前也是这样。即使是现在,也还是这样。
秦遇不打算也不能主动干涉她的事,因为她是张氏集团的大小姐,如果出事了绝对比一半人难以应付。
虽然在一周前就觉察出来她的不对劲了。可是秦遇在试过了所有她知道的方法试图缓解她的压力之后,她依旧是不见得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可是按理来说,自己也不能让自己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呀。
秦遇觉得,要想要让熟悉的张大小姐回到她的身边,还是得她自己想办法才行。
“现在可以做心理咨询吗?求求你了。”见到张大小姐还是一副颓废的模样,秦遇还是再次动了她自己都又恶心又欣赏的恻隐之心。
……
秦遇把剥好的瓜子仁推到张培面前时,脸上盖了一本物理课本的张培依旧没想好怎么开口。
“量子隧穿效应知道吗?”秦遇突然开口,指尖在笔记本上画着波函数图像,“微观粒子能穿过理论上无法逾越的势垒。但张大小姐,宏观世界的规则是——”
“闭嘴。”张培的声音从课本下闷闷传来,“我现在连薛定谔的猫都不如,那畜生好歹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活着。”
“这倒是真的。”对于她的情绪,秦遇也算是能够共情和理解得到。
于是秦遇递过去了一颗她最喜欢的薄荷糖,希望可以帮助她先冷静冷静。
“我要那一包。”张培指了指桌子上的另一种草莓口味的。
秦遇耸了耸肩,将她想要的那一包口味的薄荷糖拿给了她。
明明已经明显放松了许多的张大小姐,却在填写秦遇递给她的心理评估表“家庭系统”一栏时停住了。
秦遇观察到张培的手指划过“联姻协议”四个字,指甲上还留着上周发疯时涂的银灰色蔻丹,此刻正簌簌往下掉渣。
“知道齐氏为什么非得娶我吗?”她突然笑出声,“虽然我也不清楚哦,但是,我大概猜得到,他们应该是看上了张氏保险的精算模型。”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父亲”二字像枚定时炸弹。
秦遇看着张培接起电话,看着她脖颈处的青筋从嚣张到僵硬,最后变成挂电话时那声几不可闻的“嗯”。
“他说下周三见齐幽。”张培把手机扔进果盘,橙子皮被砸出汁液,“他妈的,这人在《福布斯》青年榜和精英榜都查不到照片。我都怀疑他是不是AI了,毕竟他们公司就是搞AI的。”
“除了知道他们是做AI生意的,你对他们的公司还有多少了解?”秦遇问道。
“一点其他的都没有了。”张培如实回答道。
“这样啊。”秦遇也感觉到有一点压力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先起身去煮点咖啡。磨豆机的轰鸣掩盖了张培的抽泣声。
等她端着两杯美式回来时,看见物理课本摊开在量子纠缠章节,某段文字被荧光笔标得刺眼:“两个粒子无论相距多远,一个粒子的行为将会影响另一个的状态。”
张培叹了口气,看起来非常不在状态。
“知道杨氏双缝干涉吗?”秦遇把黑咖啡推过去,“观测行为会改变结果。”
她突然抽走张培手里的联姻协议,在背面画了个简单的实验装置图,画完后缓缓道:“你现在就像处于叠加态的光子,既是张氏大小姐,也是张培。那名在实验室熬三个通宵测数据的物理系疯子。”
张培的眼泪砸在协议上,晕开了“齐幽”两个字。
秦遇想起三天前在张培卧室看到的景象:满墙的物理奖状被撕得粉碎,唯独书桌上那尊她叫不出名字来的金色奖杯依旧是光洁如初。
“下周三穿什么?”秦遇突然问。
“什么?”
“去见齐幽的时候。”秦遇用笔尖敲了敲协议背面的实验图,“反正我是建议你去穿你去年在麻省理工做报告时的那套灰色西装。”
她顿了顿,补充道,“别问我为什么,反正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一个对你来说大概率是好消息的消息,你要听一听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