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姨扶着楼梯走下来,看着她坐上车,嘴里忍不住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裴藜没应声,也没回头,像是没听见那样关上了车门,她低下头,在眼泪即将掉落的瞬间快速抹去,车内的后视镜里能看见的只有她黑乎乎的发顶。
怕司机上车后察觉异样,裴藜吸了吸鼻子,侧过脸,望向车窗外的视线糊成一团。
导航离目的地有些距离,加上下雪,让本就漫长的路途显得更为漫长,沈南艺也因为迟迟等不到她的消息给她打来了电话。
“还有十二、三分钟就到了。”声音闷闷的,还有点鼻塞。
“那我十分钟后下楼。”沈南艺挂完电话的第一反应以为她感冒了,两秒的缓冲时间,沈南艺知道她哭了。
嘴上说着十分钟,结果十分钟不到沈南艺就裹上外套乘着电梯下楼了。
京北的冬天太冷,空气又太干,跟南邻比起来简直大相径庭,每次过来出差沈南艺都会有点不适应,巴不得赶紧结束赶紧回去,所以她实在想不出裴藜一个人是怎么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待上两年多的。
要是这次她再没来接她,裴藜是不是连离开都要一个人灰溜溜地走?
光是想想,沈南艺心里就堵得厉害。
幸好裴藜的车到了。
“你怎么站外面了?”她从车上下来,接过司机递过来的行李箱。
“看雪呗,下得这么大,真是难得一见啊。”沈南艺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南方人。
等她说完,裴藜笑了一声。很轻,也很真。
大概是因为见到了沈南艺,听到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她想。
“哭过了?”沈南艺突然提。
裴藜连忙否认:“没有。”
“没两只眼睛都肿成核桃了,还要嘴硬。”
沈南艺哼了一声,心里没比她好受到哪里去,心直口快地问道:“你爱他吗?”
这是沈南艺第一次问她这种问题,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情绪。
掺着雪粒子的冷风擦过脸颊,让人产生一丝痛觉,裴藜摸了摸脸,指尖是悄然滑落的一滴泪,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抹去:“不爱的话,也许就不会在乎了。”
沈南艺最不懂的就是感情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裴藜要和靳燃断了,具体为什么断,裴藜没说,她也没问。
可她又实在不想裴藜难过:“既然爱,那为什么不说清楚,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不会觉得遗憾吗?”
会吗?
会吧。
事到如今,应该只有分开才是最好的结果。
裴藜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脚边的落雪开始堆积,似乎是在抹去她在京北存在的最后痕迹。
“算了。”沈南艺接过她的行李箱,把人拽进了酒店,“别傻站着了,不知道冷的吗?”
说这句话之前裴藜确实没觉得冷,说完,她已经跟着沈南艺往电梯里走了,周身的冷意也被逐渐上升的温度取而代之。
“饿不饿?”沈南艺刷卡,按下楼层。
“不饿。”裴藜吃过饭了。
“我好饿,陪我吃一点吧。”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点吧。”沈南艺把手机递给她。
“口味没变吧?”
裴藜听见她笑了一声,然后告诉她:“没有。”
出了电梯,沈南艺领着她走到房门口。
咔嗒——
刷完房卡,裴藜把手机还给她:“付钱。”同时,又接过行李箱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