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燃就这么看着她,看穿她,没再多说一句。
他扶起倒在地上浑身冰冷的裴藜,她的脸色很差,脸颊有伤,察觉到她在发抖,靳燃脱下西装,将她裹紧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声音很轻,有愧疚,有害怕,那一声声没事了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裴藜闭紧眼睛,不想看他,又或是不敢看他。
她攥着他的衬衫,被他抱得更紧,一滴泪落在脸上,裴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靳燃抱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门口的人给他让道,他冷声道:“都砸了吧。”
靳燃云淡风轻的一句让罗琪从头到脚的愣在原地,这套平层是他送给她的成人礼,那个时候她还是有哥哥疼的,不等她回神,他们已经动手了。
“不可以,不能砸,住手,你们住手!”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拦都没有用,他们依旧不停地砸。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裴藜蜷缩在后座,始终保持着不安,怕她这么坐着会不舒服,靳燃揽过她的小腿,用手掌包裹冰凉的脚底。
靳燃不知道她脚上的伤,是裴藜疼出了声他才注意到右边脚上那道微微渗血的口子。
他告诉司机:“去医院。”
又询问裴藜:“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后背。”
“还有吗?”
她摇了摇头。
剩下的几十分钟路程,靳燃的视线时不时地落下,她的睫毛轻颤,目光也一直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虚影。
“累的话就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靳燃说。
裴藜没有回应,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们相处的时间足够久,靳燃其实能感觉出来她没睡,他没有拆穿,而是配合她的假装,等车停进医院的时候,轻轻将她叫醒。
靳燃先下的车:“我抱你。”
裴藜拒绝了:“我可以自己慢慢走的。”
“可能不太行。”靳燃摇摇头,“你都没穿鞋子,还是抱着吧。”
裴藜抿了下唇,没再说话,由着他将自己抱起。
处理完脚上的伤口,又做了相应的检查,等报告期间,裴藜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靳燃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手掌低低地托住她的脚心。
“你要不要趁现在去包扎一下伤口?”裴藜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似乎比她的脚伤更严重。
听见她主动开口说话,靳燃愣了一下,抬头望向她的眼里多了一丝丝的光亮:“这个手上也不全是我的血,等回去的时候消一下毒,再涂点药膏就可以了。”
“撞到的地方现在感觉怎样,还疼不疼?”靳燃自顾自道,“算了,还是等片子出来听医生怎么说吧。”
裴藜看着他这副因为自己又变得紧张的模样,脑海里总是自动浮现出另一个场景——他在陪赵雨霏产检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各种的温柔体贴,会因为她有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而开始紧张开始担心……
说不清究竟是怎样的滋味堵在心口,又发了疯一样地不断蔓延,裴藜攥紧手心,试图调整这无法控制的呼吸。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靳燃看了眼腕表,准备起身,“你坐着脚不要乱晃,等我回来。”
“靳燃。”裴藜抓住他的衣角。
“别怕,不会再有那种情况发生了,你看,机器就在那边,我取完片子和报告就过来找你。”
他说完,裴藜依旧没松手。
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睛,靳燃反握住她的手,重新蹲下,语气温柔道:
“怎么了?”
“就到这吧。”
深夜的急诊大厅安静得过分,偏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包括她伤人的话:“我们分开。”
靳燃的呼吸明显一滞,微红的眼底承接了她的慌乱:“乖乖坐着,我去给你拿报告。”
他的指腹在她的手指背面细细摩挲,像是没听见那句‘分开’。
裴藜不语,挪开了视线。
靳燃苦笑着抽回手,所以,是因为想分开才一直不愿意说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