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柏南岛的那次,金延的表情明显变了:“你说是不是呢?”
“操……”
金延把手机拿远,然后,毫不留情挂断电话,丢在一边。
卧室的门被打开,罗琪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一眼:“打完了?”
“刚挂的电话,你哥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恨不得挖地三尺把我找出来。”金延故意说给她听,“要是让他知道是你在背后捣的鬼,你说咱俩谁更完蛋?”
罗琪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倒了杯凉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有比的必要吗?”
屋内的光线偏暗,衬出她皮肤的白皙,金延无声无息地站到她的身后,掌心贴在她大腿的一侧:“她醒了吗?”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下了多少的量?”罗琪放下手里的玻璃水杯,对他正在进行的动作置若罔闻,“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哥就会找到这里,想办法把她弄醒。”
金延轻笑一声:“怎么弄,像我对你这样?”
罗琪讥讽道:“真让你去你敢吗?”
“靳燃心里有她。”金延咬着她的耳朵,故意停下来,“我还没到自寻死路的地步。”
撑在桌面上的十指一点一点攥成拳,罗琪的眼底浮出恨意,一字一句:“滚开。”
金延就喜欢看她生气,很爽:“你倒是让我滚啊。”
她咬紧唇,咬出血,直到身体紧绷到发抖,金延才放开她:“每次提到靳燃你都要生气,就算你把他看得再重要,他也还是不会把你这个亲生的妹妹放在心尖上。”
“你还不如喜欢我。”金延伸手抹去她脸上残留的眼泪,“至少,不会遭人诟病。”
他的话音刚落,空荡荡的屋内响起清脆的巴掌声,罗琪扯着嘴角,似是嘲笑:“你也配?”
“亲生的又怎么样,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你觉得我在乎吗?”
金延看见她抄起桌上的玻璃水壶,推开自己,进了房间。
因为药物的作用,裴藜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她闭着眼睛,呼吸平静得像快要枯萎凋零的花,罗琪站在床头边,盯着那张让靳燃着急的脸,要是她能永远这样安静下去就好了,兴许也不会觉得她有现在这般讨厌。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手里的水对准那张脸浇了下去,即便床上的人有苏醒的迹象她也没停,直到水壶里的水全部倒尽,呛水的咳嗽声在耳边不断,她才收手。
“终于醒了。”
比起冷漠,罗琪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褪去某种伪装。
陌生的环境,不整的礼服,裴藜勉强支撑起这副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她抬起头,在视线还没恢复清晰时,隐隐约约能看见落地窗前瘦挑的身影。
裴藜认出了罗琪,不安和恐惧在心底慢慢扩散开来:“……这是哪?”
“我家。”罗琪给她答案。
裴藜攥着被水打湿的被单,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为什么要带我过来?”
“为什么要带你过来……”
罗琪重复着她的话,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笑话:“裴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呢?”
裴藜微微蹙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又是这副表情,觉得自己很无辜很可怜吗?
无声的脚步踩在地板上,裴藜觉得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几乎伸出手就能碰到。
下一秒,头皮传来强烈的刺痛,罗琪扯住她的头发,让她不得不仰起头,被迫与之对视。
“我不是告诉过你嘛,我哥有未婚妻,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赖着不走呢?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上赶着要给我哥当小三啊?”
话里话外无一处不是警告,可裴藜不信:“他说没有。”
“该说你天真,还是蠢啊,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未婚妻,否则,你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待在他身边吗?”罗琪松开手,索性把话说个明白,“我哥跟赵雨霏两年前就有婚约,也就是在南邻认识你之前,没想到吧,他竟然瞒了你这么久,到头来还要骗你没有未婚妻。”
“你呢,跟个傻逼一样心甘情愿地被他蒙在鼓里,我哥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可惜啊,他们下个月就会正式订婚,订婚之后还会结婚。”
潮湿的被单蔓延出冰冷的凉意爬满裴藜的四肢,她试图不信,又不敢不信。
像是漏掉了某个重要的东西,罗琪故作惊讶道:“你还不知道吧,赵雨霏怀孕了,那肚子听说已经五个月了,我哥每个月都会按时按点地陪她飞国外产检,结果你连这么大的破绽都发现不了。”
“怀孕了”、“已经五个月了”……诸如此类的字眼发了疯地往裴藜的耳朵里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来淞茗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不是她认为的关系越来越近,是因为赵雨霏怀孕了,好来找她解决。
难怪那一次电话里的声音那么耳熟,原来真的不是胡思乱想。
原来真的处处是破绽。
冰凉的水珠从头顶慢慢滑落,顺着脸颊,砸在手背,裴藜盯着它,为什么是热的?
为什么会哭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她。
好不容易变得清晰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