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么了?”靳燃猜不到原因,只能问她。
微凉的指尖触摸着他的后颈,扫过刺手的发茬,又慢慢探入他的发根,裴藜侧着脑袋安安静静地枕在他的肩头上。
喜欢的木质香调在此刻全然变质,引得不明显的心思开始蠢蠢欲动。
裴藜稍稍抬头,将吻落在他的唇边。
靳燃听见她说:“还想……”
回吻的视线一点一点变得模糊,裴藜缓缓闭上眼睛,感受他的吻,和温度。
入了夜,被风吹晃的窗幔渐渐停了下来。
裴藜枕着他的胳膊,背对着他,靳燃从身后抱住她,灼热的呼吸贴着她的后颈。
直到那道气息变缓变匀,裴藜才慢慢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戳他的脸,怕他醒,又默默收回手,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看清他的五官。
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是一样的感情,为什么会越陷越深呢?
裴藜不解,闭上眼,往他怀里挪了挪。
不算黑的房间里,靳燃缓缓睁开眼,同样不解的还有他。
明明知道她只爱钱,知道她所有的主动都有所图,却还是心乱了一次又一次。
怀里的呼吸又轻又浅,像轻盈的羽毛一样无声飘落,又实在无法忽视,靳燃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概率是失眠了,躺在床上没有半点儿困意,他下了床,拿着烟盒去了外面。
手机上的消息不少,靳燃扫了一眼,几乎全是赵雨霏的名字。
似乎是怕他忘记陪自己产检这件事,又或是临时反悔,赵雨霏非得让他再确认一遍才能够安心。
靳燃搞不懂她一句话发两遍的意义在哪,懒得回,又怕她一个劲儿地发,咬着烟回了她一句:不想我反悔就少发点信息过来。
他答应帮赵雨霏保她肚子里的孩子,相应的,赵雨霏也会守诺同意跟他退婚的事情,他们之间归根结底是互相利用、各有所图的关系,用赵雨霏的话讲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犯不着谁为谁提心吊胆。
消息回完,手机又连着震动两下。
赵雨霏:哦,那我再发最后一句。
赵雨霏:记得保密,包括裴藜。
发完靳燃的手机没再有过动静,就像赵雨霏说的那样是最后一句。
肺里呼出的烟凝成一团散在风里,靳燃盯着她发来的最后一句话的后面两个字看了有好一会儿才将手机搁到一边。
他摁灭了烟,轻呵一声,还真他妈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连条退路都没给他留。
跟平常工作日的作息一样,裴藜一觉睡醒就看不见靳燃的身影了,空荡荡的房间里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时有时无,跟他这个人倒是像得很。
知道他今晚甚至好几天都不会回来,裴藜连起床的心情都没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腰腹部的酸痛让她没忍住发出声音。
脑海里忽地想起情到浓时靳燃俯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喜欢,裴藜的耳朵就跟昨晚一样开始止不住地发烫。
起床后,裴藜换了身衣服,懒洋洋地下楼。
院外的阳光在落地窗前直直地照进屋内,落在一侧的沙发上,裴藜偎在另一侧,在等吴姨给她煮的素面。
还没出锅,香味就已经从厨房飘到了客厅,裴藜本来还没觉得饿,可当吴姨叫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
“吴姨,您做的素面跟我在歆园寺吃过的一样好吃。”裴藜甚至觉得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
“是嘛,好吃就行。”吴姨笑着回她,“等再过一个多月歆园寺的银杏黄了,满地都是金灿灿的银杏叶,估计啊,到时候去的人肯定多的不得了。”
裴藜想了一下:“那个时候南邻的天气也要冷了。”
吴姨说道:“再冷也不会有京北冷不是吗?”
裴藜点点头,也是这么觉得:“但是这里的冬天能看见雪,心血来潮时还能堆堆雪人。”
如果是在南邻,下雪的概率几乎很小,可偏偏那晚下了场罕见的大雪——是裴藜跟靳燃的第一次见面。
在她的实习期内,有醉酒房客在前台闹事差点儿伤到她和同事,靳燃在场先一步解决了麻烦,也是这个时候裴藜得知靳燃是名晟酒店的老板,他冷着脸,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后退。
裴藜不小心跟他对视上了,看着他离开酒店大堂。
等她下班,靳燃的车停在名晟酒店的门口,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后,裴藜上了他的车,跟他吃了顿饭,趁着酒意在车里践行还算不错的初次。
车里的温度很高,她趴在他的肩上,腿边是被拆碎的包装盒:“靳总对我如果不是这种想法,那车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呢?”她慢条斯理地拆穿他,又轻轻笑着,“还是说,靳总本来就不缺女人,而我恰好是主动送上门的那个。”
鼻尖戳着她的锁骨,靳燃低低笑了一声:“真的醉了吗?”
裴藜扶着脑袋,故意道:“哎呀,头好晕。”
“要继续吗?”他说。
“你还想吗?”她问。
漫天的大雪淹没了暧昧的声息,是裴藜从未想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