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息逐渐平稳,带着齿痕的手臂推开淋浴间的门,哗啦啦的水声充斥整个房间。
床上的人随手套了件衣服,趿拉着拖鞋离开卧室,踏进露台。
夜晚的风不大,温度却低,她拨了拨缠在脖颈间的发丝,长舒一口气。
这么些天靳燃一直住在家里,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剩下的时间都拿来陪她,像是在弥补前段时间不能陪她的缺口。
分不清是不是心理原因,裴藜感觉靳燃心里藏了些事,她不会问,他也不会说。
不安的情绪就像爬山虎那样缀满心口。
她低着头,眼前的盏盏路灯晕成数不清的光圈。
待得时间久了,体内的燥热渐渐褪去,冷风轻轻一吹,裴藜不禁打了个喷嚏。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停在身后,柔软的披肩落于肩头,裴藜回了下头,靳燃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撞入她的眼里。
“外面冷,怎么也不多穿一件?”他的声音温柔,又掺着点沙哑。
“忘了。”裴藜裹紧披肩,被他搂进怀里。
那股淡淡的木质气息被裹挟进风里,钻入鼻腔,是她给靳燃挑的沐浴液的味道。
前几天靳燃告诉她家里的快用完了,裴藜只是当时应了一声,但一直忘记买。
再次闻到熟悉的味道,裴藜才想起这件事:“你重新买了?”
靳燃笑着嗯了一声,解释道:“总不能天天是玫瑰花的味道吧。”
裴藜弯了弯嘴角,她其实没在问他为什么买。
靳燃知道她的意思,又说了句:“而且你不是说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有吗?”
裴藜看向另外一边,故意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那你再闻闻,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靳燃顺着她的方向贴近,用揽她肩的那只手轻捏她的下巴。
转脸的同时,鼻尖划过他的脸颊,靳燃故意抬手,裴藜又猝不及防地亲了上去。
“你……”裴藜睁圆了眼睛。
靳燃盯着她的眼睛,满意开口:“看来是很喜欢了。”
“无赖啊你。”裴藜推开他的脸。
靳燃被她这声无赖逗得笑了两声:“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两遍。”但这也不是什么好话,所以裴藜说了第二遍。
笑声停的时候,靳燃握着她的手从指尖捏到掌心,再从掌心捏到指尖,眉眼低垂,好不温柔。
裴藜看得入神,耳边突然响起他的声音:“明天晚上就不回来陪你吃饭了,我订了后天早上的航班,有事需要飞一趟国外。”
她点了点头,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靳燃思索几秒,给不出确切的回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裴藜轻嗯一声。
又听见他说:“回来给你带礼物。”
靳燃每逢出差都会给她带礼物,次数多了,裴藜也习惯了,下意识点头回应。
可这一次,心里面想的更多的是早一点见到他。
隐忍的情绪第一次压不住不舍,裴藜踮起脚尖,伸手抱他。
突然的、猝不及防的。
靳燃愣怔了几秒,他就这么由着她抱,宽大的手掌似安抚一般揉着她的后脑。
裴藜呢喃道:“不想让你走。”
颈间散着她温热的气息,靳燃没听清,低头问她说了什么。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吸拂过的时候痒痒的,裴藜闭着眼睛躲了一下,手指轻捏起他的衣服:“想让你抱我回去。”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靳燃听见了。
他将裴藜横抱进房间,放到床上,撤手的时候裴藜还保持着搂他的姿势,抬眼看他的眼神里明显透着不想松手的意思。
“今天这是怎么了?”靳燃坐在床边,任她抱。
裴藜轻轻摇头:“没有。”
“是不是身上有你喜欢的味道,想多抱一会儿?”靳燃蹭了蹭她的脸。
裴藜依旧摇头,告诉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