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睡了多久,裴藜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
心跳搏动的强烈感还没散去,又新添了一丝异样,她坐在床上,手揉着心口,自主控制着呼吸。
淋浴声突然从浴室传来,瞬间取代周身的空旷,裴藜冒冒失失地推开浴室的门,带雾的玻璃显出男人挺拔的身段。
不自主地靠近,不自知地脸红,裴藜意识到的时候距离靳燃只有一门之隔。
闷热的潮气将她包围,裴藜背过身去,在她即将推门离开之际,一只大手率先越过她关上了门。
湿漉漉的胳膊缠在腰间,身体紧跟着悬空,她被靳燃不费力地抱进淋浴间。
丝质的吊带被淋了个遍,温热的水流从身体滑落,她趴在靳燃的肩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也任凭她的指甲划伤皮肤。
“……够了。”裴藜颤颤开口。
“这就够了?”他吻着她的肩,露出痞性,“这么不想我啊?”
她解释道:“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靳燃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那就继续。”
被他三言两语地绕着,裴藜在他身上几乎折了白天剩下的全部时间,连晚饭都不想吃,就又躺回床上了。
她眨着眼睛,全身上下只剩一个累。
靳燃坐在床边,把玩着她的手指:“过段时间贺明睿他哥订婚,晚上有场派对,到时候一起去。”
靳燃的圈子里最能排得上号的就是贺家的两个兄弟,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情分,尤其贺明睿,基本每次都在,一群人里裴藜最先认识的就是他,长得帅,性格也好,几乎没什么架子。
身边的其他人裴藜见过不少,大多是靳燃想让她见到的,她不太擅长这方面的社交,但靳燃告诉她别太有压力,就当出来交交朋友,该怎么玩随心就好。见得次数多了,她自然也就不那么怯场了。
裴藜的目光不太能聚焦,看着像发呆,但靳燃说了什么她都听进去了。
她嗯了一声,问了句:“温心去吗?”
靳燃回她:“这个你应该问贺明睿,需要帮你问一声吗?”
裴藜摇了摇头:“算了,到时候我自己发信息问她吧。”
靳燃挺意外的,没记错的话温家的这位大小姐生性冷淡,任谁见了都是一副臭脸,很少有人敢跟她套近乎,包括从小就喜欢她的贺明睿。
靳燃问:“你们加上好友了?”
“嗯,她加的我,就是去年贺明睿生日的时候,她还问我贺明睿喜欢什么样类型女生来着。”裴藜回想起自己当时喝了点酒到家已经不太清醒,同样的话问到靳燃的耳朵里就变了层意思,让她差点儿下不来床,最后被靳燃告知贺明睿喜欢温心,劝她死了这条心。
靳燃捏着她的脸:“难怪那段时间贺明睿老是隔三差五地收到数都数不清的好友申请,合着你在背后也帮了不少的忙啊。”
裴藜被捏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没帮忙,我就像你跟我说的那样告诉她贺明睿喜欢她。”
“然后呢?”靳燃问她。
“我怎么知道。”裴藜是真不知道。
“然后贺明睿就收到了一堆跟温心差不多类型的女生发来的好友申请。”靳燃实话实说,“温心不喜欢贺明睿,所以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花钱找来这些从外貌甚至在言行举止上跟她有几分相似的人,而贺明睿又非温心不可,即便知道是温心在背后搞的鬼,他也装作不知道。”
裴藜啊了一声:“我以为她是喜欢贺明睿才这么问的。”
靳燃却告诉她:“温家和贺家早就商定好了他们的婚事,如果温心真的喜欢贺明睿压根儿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等着嫁过去就好了,她这么做,是为了让贺明睿喜欢上别人,然后以此为把柄解除婚约,但她不知道的是,就算真有这种情况发生,结果也不会变。”
“很残酷。但事实就是这样,温家的生物芯片技术一旦开始研发在前期便会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如果出现了资金不足的问题,那么公司后期的一系列研发也会跟着受到限制,能在现阶段解决温家燃眉之急的,贺家无疑是那个最优解。”
他讲完,裴藜才算懂得里面的弯弯绕绕,眼里的眸光在片刻后突然暗淡了几分。
良久,她才开口:“那你呢?”
是不是也有要联姻的对象?
靳燃读懂了她话里有话,反问道:“你觉得呢?”
裴藜抿了抿唇:“不知道。”
靳燃就着她的答案告诉她:“既然不知道,那就是没有。”
靳燃不会接受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这种婚姻在他的潜意识里就是不被允许的存在,换句话说,他不会让他爸妈的旧事在他身上重演。
裴藜信他,从一开始就信他,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要睡着一样:“如果哪天你也跟他们一样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什么意思?”靳燃问她。
“就是字面意思。”裴藜闭上眼睛,勉强扯了扯唇角,“不能亲口告诉的话,发消息也是可以的,放心好了,我不会闹的,更不会去找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