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川躺在床上,指尖机械地划着屏幕。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那些或褒或贬的评论早就让他麻木,真正让他揪心的,从来都只有沈知言的态度。
不知何时,攥着手机的手渐渐松开,倦意裹挟着他坠入梦乡。
梦里,沈知言和程雨薇并肩走着,十指紧扣的模样刺得他眼睛生疼。下一秒场景骤变,竟是一场盛大的婚礼,沈知言穿着笔挺的礼服,程雨薇挽着他的手臂,洁白的婚纱耀眼得晃人。
他甚至看见了沈知言父母脸上满意的笑容,可全场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张了张嘴想喊沈知言的名字,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从自己身边走过,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瞥见他。
他猛地惊醒,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林屿川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凌晨五点半。他鬼使神差地点开微博,一条新动态赫然跳进眼帘,是沈知言半夜发的。
“不好意思一直瞒着大家,我确实在五年前就已结婚,照片上的是我的妻子。一直未公开,是不想影响彼此的工作。另外,请大家不要牵扯林屿川,我们是很好的工作伙伴,也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这几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林屿川的眼睛里。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几乎要控制不住把这手机狠狠砸出去。这就是沈知言给他的交代?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寒意从脚底漫上来,冻得他浑身发冷。心如死灰的钝痛里,又燃气灼人的恨意。恨这个从一开始就带着谎言靠近他的人,恨他凭什么肆意摆布自己的人生,恨他得到自己的身心之后,最后却轻飘飘地将他归为“朋友”,让他沦为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他点开拨号界面,指尖悬在通话键上,却迟迟落不下去。转而打开短信,删删改改写了大半页,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清空,终究没按下发送键。
他又回到微博,指尖像不听使唤似的,一遍遍往下刷。沈知言那条动态下已经有很多评论,熟人的调侃,粉丝的祝福,还有些尖锐的谩骂,密密麻麻地挤在屏幕上。
渐渐地,林屿川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那些文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唯有那些或嘲讽或惋惜的话语,在他耳边无休止地回荡。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屿川猛地回神,穿上拖鞋,脚步虚浮地挪到客厅。
门开了,沈知言拎着早餐走了进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把袋子搁在餐桌上,抬头看见林屿川,脸上立刻漾起笑意,语气自然的说:“醒了?快来吃早饭。”
林屿川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胸腔里积压的怒火“腾”地一下窜到了头顶。他几步走到餐桌前,声音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字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去找你媳妇吗?”
沈知言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滔天怒意,抽出一双筷子递过来,声音平静得说:“先坐下吃饭,网上那些评论别往心里去。”
昨天他收到好几个老同学的私信,当年参加过他和程雨薇婚礼的人都在追问,加上他现在拍双男主剧的事同学群里也人尽皆知,还有人特意打听林屿川是谁,以前就有些怀疑他性取向的人也开始起哄,他要是不赶紧发那条声明,过不了几天,这事就得传到他父母耳朵里去,他不想让林屿川或者程雨薇收到伤害。
“别往心里去?”林屿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那你告诉我,我现在算什么?你的情人吗?”
沈知言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当然是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