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拍摄在导演一声“过了”中结束,陆星辞活动了一下脖子,跟着助理走向化妆室补妆,化妆室里很安静,只有化妆师准备卸妆棉时包装袋轻微的摩擦声。陆星辞刚闭上眼,搁在化妆台边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个没有备注却刻在他骨子里的号码刺得他瞳孔骤缩。他猛地睁开眼,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陆老师,不接电话吗?”化妆师见他盯着手机出神,轻声问了句。
陆星辞喉结滚动了一下,摇了摇头,飞快地伸出手按断了通话。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逃出去。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那急促的铃声像是催命符,在安静的化妆室里格外刺耳。
他咬了咬牙,抓起手机快步走到化妆室角落的隔间,反手锁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号码,手机还在震,震得他指尖发麻。陆星辞深吸一口气,手指颤巍巍地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喂。”
“今天晚上耀华酒店有个投资方的商务活动,拍摄结束后会有人接你。一个人来听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顾承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下达命令,而非商量。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陆星辞瞬间攥紧了手机。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太清楚顾承骁的脾气,拒绝的后果只会更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商务宴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而且……他没想到顾承骁会来北京,沉默了几秒,他才低声应道:“好。”
挂了电话,陆星辞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他才缓缓松开手,发现手机背面已经被汗浸湿。他抬手抹了把脸,试图压下心底的不安,可一想到顾承骁,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下午的拍摄几乎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导演喊“开始”时,他还能精准地进入角色,可一喊“停”,顾承骁的身影就会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那个男人就像个阴魂不散的魔鬼,总能在他以为自己能安稳度日时,突然出现,将他拉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囚笼里。
有一场戏需要他表现出“安心”的情绪,他盯着镜头,却怎么也挤不出自然的笑容,导演皱着眉喊了“卡”,问他是不是状态不好。陆星辞只能道歉,说自己有点累,重新调整状态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一直在轻微地颤抖。
终于熬到下午六点,拍摄结束。夏时衍拿着外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星辞,附近有家很有特色的餐厅,我带你去尝尝。”
陆星辞很想答应,可他想起顾承骁的话,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不了,公司安排我晚上去见投资方,得去耀华酒店。”
夏时衍愣了一下,皱起眉:“见投资方?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安排,只叫你一个人?需要我陪你去吗?”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担忧很明显——显然是顾承骁安排的。
陆星辞刚想说话,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摄影棚门口,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他认识,是顾承骁的专属司机。司机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陆星辞心里一紧,对夏时衍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别担心了,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他知道如果让夏时衍一起去,顾承骁之后会用更残忍的手段折磨他。
夏时衍看了一眼那辆宾利,又看了看陆星辞,虽然心里还有些不安,但也没再多说,只是叮嘱道:“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