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川是被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扰醒的。眼皮很沉重，他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彻底从混沌里拽出来，想起昨晚和陆星辞一起赶过来，临时住在外婆这间朝南的小屋里。

身旁的被褥动了动，陆星辞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长睫颤了两下，他看向林屿川时，眼神还带着刚醒的惺忪，像只没完全睡醒的小猫，鼻尖轻轻动了动，似乎也在辨别这陌生又安稳的环境。窗外的鸟鸣声断断续续飘进来，衬得屋子里格外安静，连彼此清浅的呼吸声都听得分明。

“快起来，吃完早饭我送你俩去片场啊。”门外传来莫厉铿锵有力的声音，敲门声也跟着又轻响了两下，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没半分见外。

林屿川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一看，才刚过六点。晨光还带着清晨的凉，他往陆星辞身边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的耳廓，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还裹着刚醒的沙哑：“媳妇，该起来吃早饭了。”

陆星辞被那声“媳妇”说得耳尖微热，昨晚睡前两人窝在被子里聊天的画面突然冒了出来，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意，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分：“知道啦，这就起来。”

两人动作轻缓地穿好衣服，林屿川顺手把陆星辞的外套递过去，又帮他理了理衣领，才一起往洗漱间走。外婆家的洗漱间还保留着老式的瓷砖墙，镜子边缘有些许岁月留下的斑驳，水龙头拧开时会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流出的水带着点微凉，恰好能让人彻底清醒过来。

等他们收拾好走到大屋，一股食物的香气已经先一步飘了过来。院子里传来外婆的脚步声，隔着敞开的木门望去，老人正提着个小小的洒水壶，在院中种的花草旁慢悠悠地溜达。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外套，动作轻缓地给每株花浇着水，偶尔停下来伸伸胳膊、转转腰，晨光落在她花白的鬓角上，温馨得像幅画。

客厅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蒸腾的热气裹着香气往上飘——白胖的包子捏着整齐的褶子，不断冒着热气；金黄的油条炸得酥脆，放在盘子里能闻到淡淡的油香；还有两碗盛得满当当的豆腐脑，旁边摆着装着热豆浆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我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看看合不合口味。”莫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双干净的筷子，见他们过来，笑着往桌边指了指，“快坐，刚买没多久，还热着呢。”

林屿川拉着陆星辞在椅子上坐下，指尖还不忘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心，抬眼看向莫厉时，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难得啊，你还能起这么早照顾我。”

“这不是有客人在嘛。”莫厉说完从旁边拎过一个印着咖啡店logo的袋子，“对了，这是刚才路过巷口那家店点的咖啡，你俩应该爱喝这个。”

陆星辞连忙接过袋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暖，他抬头看向莫厉，语气诚恳又礼貌：“谢谢姐，一大早麻烦你跑前跑后，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反正我也得喝。”莫厉摆摆手，把碗筷分别递到两人面前，又指了指桌上的包子，“快吃，吃完我送你们去片场，早去早准备，省得一会儿路上耽误。”说完，她转身从桌上拿起另一副装着早餐的碗筷，往院子里走，“老太太，您的早餐我给您端过来了，您在院里慢慢吃。”

院子里传来外婆温和的应答声，陆星辞咬了一口包子，馅料里的汤汁在嘴里散开，他忍不住看向林屿川，眼里满是满足。林屿川见他吃得香，自己也拿起一根油条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