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紫光里还是泛着紫色。
那枚十字架在紫光灯里闪烁,漂亮极了,紫水晶代表着她的忠诚与爱,而十字架,是给她的全部。
“随便买的。”木梳桐的声音并不大。
怎么可能是随便买的呢?
紫水晶外面镶着钻和银,独一无二。
一看就是私人订制款。
木梳桐笑着对她说:
“Amethyst Cross, my eternal loyalty.”
You are mine, endlessly devoted.
芮云轻用手捧着她的脸,低声说:“love with all one's heart。”
“我很喜欢。”
夜色依然寂静,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照耀着,比起心中的那颗心。
即便心中只有一颗心,但足以能够点亮整片星空,天上的范围,始终有属于自己的那一颗星,独一无二,在所不惜。
她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没有再多说任何话,没有再表白,没有再说喜欢,没有再接吻,只是紧紧的拥抱着。
没有说任何话,一个拥抱,好似道破了千言万语,无比的珍重,此刻,这个拥抱可以涵盖所有。
它可以是亲情,友情,爱情。
所有的一起,随之,全部在一起,死死的,牢牢的,缠缠绵绵的,永远的。
这个拥抱比所有的言语加在一起,都要珍重独特。
十字架译,守护纯粹无杂质的长久救赎,忠贞不渝的永恒。
独属于她们。
属于木梳桐和芮云轻。
木梳桐的眼泪终究还是落到了芮云轻的衣襟上,再也忍不住。
此刻,好像所有的秘密都交织在一起,她们彼此清楚,却没有再说更多,只是默默的守护。
小时候,她和姐姐就是这样拥抱的。
但这个拥抱太过于复杂,有童年的童真,比成年人都复杂,是深重的感情。
木梳桐还记得,小时候嚷嚷着要成为姐姐老婆的人,没想到,天真的童言,在成年那一刻起,早就,有了那个感情。
……
那个时候,小芮云轻看见在昏暗的楼道里,有这么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姑娘,孤零零的在那里坐着,无比可怜。
她问她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而那个小女孩,却只回答……
“爸爸妈妈,”
小木梳桐奶声奶气的说,“我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她们吵架,把我赶出来了……我没有不听话……我好冷。”
带着哭声:“我在这里好久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没有人过来……我好害怕,我的爸爸妈妈不让我进家门,我很听话的,我没有做错事,是她们吵架,我……”
呜呜呜呜,声音含糊不清,但能听个大概。
小芮云轻用纸巾擦了擦小木梳桐的眼泪,小声说:“妹妹不哭了。”
小芮云轻的父母在背后谈论了几句,小芮云轻的妈妈田妮妮,对小芮云轻的爸爸王晰说了几句:
“这孩子怪可怜的,我平常看他们家应该挺爱孩子的呀,这怎么把小孩子赶出家门了?”
王晰小声回答:“不知道啊,就算小孩犯了什么错,也不应该把孩子丢在外面。”
“那这怎么办呢,小孩子一直在外面也不是个事。”田妮妮瞟了小木梳桐几眼。
就在这时,小芮云轻突然抱住田妮妮:
“妈妈,要不我们把妹妹带回家吧,我喜欢妹妹,她的家长好坏啊,我们先养一会,可以吗?”
田妮妮摸了摸芮云轻的头:
“云轻啊,不是妈妈不愿意,是我们冒然把人家小孩带回家,这是不对的,我们会受到法律的惩罚的,不能贸然行事。”
“妈妈,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她的父母都这样了,把妹妹关在外面这么久,不让她进去,这做父母的,难道就没有违反法律吗?”小芮云轻气势汹汹,语气仿佛换了一个人,双手叉着腰。
田妮妮愣了愣,站在远处,没有说话。
“妈妈,你不会说了吧,我们是帮助他人,又不是伤害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自己养,反正我有钱。”小芮云轻很固执,面对田妮妮的眼神并不友好。
是偏执的,却又想在撒娇。
在小木梳桐的视觉里,只看到小芮云轻和她的妈妈说了好几句,随后小芮云轻的目光投向她。
昏暗的楼道里,浮现了不知来处的光,只是恰好打在了小芮云轻身上。
小芮云轻看木梳桐的眼神里,总是透露一点别样的光。
小芮云轻没说话,先蹲下来,把自己干净的袖口递过去,示意她擦眼泪,然后才伸出手:“先起来。”
她的手掌不算大,却带着刚揣在兜里捂出的温度,带着一点余温:“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话也是有温度的。
小木梳桐犹豫着把手搭上去,掌心刚碰到,就被小芮云轻稳稳拽起来,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踉跄着站稳时,听见小芮云轻小声嘟囔:“下次别蹲这儿,等一下坏人把你抓走了怎么办?你现在是我的,是我的妹妹,你可以跟着我。”
说着,把自己包里的奶糖塞给她,糖纸在昏暗里闪了点微光。
“如果他们再欺负你,再把你赶出来,你就告诉姐姐,姐姐养你。”
“姐姐养你”这几个字她记了一辈子。
这年小木梳桐七岁,被赶出家门十五次,每次都是因为父母吵架,就把她赶了出来。
小木梳桐听了姐姐的话,只要每次一被赶出来,她就会到小芮云轻家里去,待上几天,随后的日子照常上学。
让木梳桐开心的,是因为她睡的是姐姐的床,穿的是姐姐的衣,即便刚开始穿着松垮垮的睡衣,有些难受,但带有姐姐的余香。
但后来田妮妮给她买了几套新衣,小木梳桐就再也不能穿姐姐的衣服了。
七岁的年纪,藏不起任何心思,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很喜欢姐姐,想永远和姐姐待在一起,恨不得将小芮云轻牢牢锁住。
但她觉得自己并不够好,仅有七岁的年纪,就常常被赶出家门,她认为自己配不上,于是努力学习,好追随她的姐姐。
被赶出家门的第十四次,小木梳桐和小芮云轻躺在床上,小木梳桐闻了闻小芮云轻刚洗完的头发,透过每一根发丝,柔软的。
床单是浅蓝色的,很暖和,但却并没有小芮云轻温暖。
小木梳桐靠近芮云轻:“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谢谢姐姐又收留我。”
小芮云轻回答:“谢谢我的话,那你有什么要报答的?”十岁的年纪,最会坦露心思。
小木梳桐眼睛瞪得亮亮的:“ 姐姐,他们说爸爸和妈妈应该很恩爱,这是老师教的,虽然我并没有感受过,但是我觉得父母应该是恩爱的,会有恩爱的结晶,才有的我们,那……”脸上看不出是失落。
“田阿姨和王叔叔他们是不是很恩爱啊?做他们的孩子会很幸福吧。”
“而且我感觉他们超甜蜜的,应该很相爱的,肯定曾经也,比现在甜蜜好几十倍吧,他们现在都这么恩爱,好羡慕这样的爱情呀!”
床头灯昏黄,芮云轻指尖刚碰到玩偶褪色的衣角,动作猛地顿住。
“姐姐,老婆是夫妻之间会叫的,那么王叔叔会叫田阿姨老婆,我感觉他们很和蔼,田阿姨应该很幸福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以后会让姐姐成为最好的老婆。”少女带着一点童真,却说的是实话。
童言,话总是这么多。
小芮云轻抬手,指腹轻轻蹭过木梳桐发顶,带着刚暖过的温度,慢慢顺了顺她微乱的碎发:
“会幸福的,但是,木木,你怎么会让我成为最好的老婆呀?”
小木梳桐鼻尖泛红,点头时睫毛沾着水光,带点鼻音:“怎么就不可以?只要我们一直都在,我们永远在一起,我就可以保护好你,那要不,姐姐,你不结婚好吗?”
小芮云轻宠溺的笑了笑:“你才七岁,我也才十岁,那么长远的事,以后再说,而且我也才只有十岁,人的一生要活好长时间的,我们现在谈这些,是不是有些早了呀。”
小木梳桐眼帘轻垂着,发梢遮了半张脸,肩微塌着:“那你先答应我。”
“好,我以后不结婚,会成为我们木木最好的老婆。”
“我要永远爱姐姐。”
“那我也要永远爱木木。”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好”
……
想到这里,木梳桐突然噗嗤一下,怀里的芮云轻被这个动静差点吓一跳:“怎么了?”
木梳桐连忙招招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我就是想着小时候的童言,未免感觉有些,太好笑了吧。”
芮云轻却一味的执着:“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