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凝视着老木匠。
“我要怎么留着一条命离开这座宅子?”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
老木匠将手术剪递还给她,动作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离开?她们是不会允许你离开的。就跟我一样,只能留在这儿,永远的留在这儿。想活下去的话,就听我的话,多看看这书吧。”他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只是转身朝着厅堂外走去,身后的桌上留下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楚昭握紧手术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老木匠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厅堂,拿上了书。藤蔓在她脖颈上轻轻蠕动,仿佛在催促着她留下老木匠。
走出厅堂的那一刻,楚昭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曾经象征着喜庆的鬼宅,此刻在仅剩的烛火中显得破败不堪,屋檐上的瓦片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化为一堆废墟。
放纵着心底逃生无望带来的怨毒,血红色的藤蔓呼啸之间拽着楚昭快速移动,几个呼吸间便重新回到了藏书楼前。逼着自己幻想里面就是那些逼着自己坐上花轿的伪善面孔,楚昭一头扎进大厅中,直接朝着地上的观音象扑去。
等反应过来的藤蔓拽住木门想要阻止楚昭行动,她已经将自己大半个身子扎进了应激发出的盛大佛光中。脑子里不停嘶吼的呓语与心中如海潮般的负面情绪瞬间一清,原本妖蟒一般的藤蔓像是被抽了筋,软踏踏的,不能再阻止她。
紧紧抱着观音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从净瓶中拔出放大的六枝,朝着藤环洒落两颗甘露。再将最后一颗甘露滴入口中,精神一震的楚昭,借着与藤环残留的联系,操纵着藤蔓朝着大厅天井快速冲去。
高来高去,一路掠过数间房屋、院墙,最后在老木匠诧异、愤怒的目光中,顶着一圈圈白光,推开了井口封石,一头扎了下去。
井中,无数只莲藕般的玉臂伸展,犹如莲花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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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夕阳下,慈眉善目的长者指着手中书信叹息:“我家已经两代没出进士了,新起的暴发户都敢依仗着的新科探花的势欺上门来,企图夺亲。你父还有功名在身,不过申辩几句,就被乱拳殴伤,如此欺辱,如何能忍。为人子女者,岂能无有做为。此事因你而起,必因你而终。阿如,好女不嫁二夫,你虽未过门,但夫死之后也应殉夫而去。你去之后,我家必为你请封贞洁牌坊,并立下烈女祠。而宋家闹出夺人妻女,逼杀良家之名,我定要让他家为你父谢罪。如此,可否?”
少女穿着嫁衣,看着桌上的白绫、毒酒,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老者。
“大父所言,孙女明白。唯望我家昌盛,如此而已。小妹与母亲就拜托族中照顾了。”
黎明熹微的晨光中,阿如换上了新衣,洗漱完毕,正了正头上新作的芙蓉冠,走到了偏房,跪地叩首。
随后,推开院门,一路朝着祖中老宅跑去。边跑边哭,口中大声念道:“一女岂能二嫁,一玉不雕二器。宋家强娶奴家,唯有以死明志,苍天那,你若开眼,必让我死后给他们一个灵感。”
阿如沿着街奔跑直,直跑到心口疼,停下脚步。左右身后是一张张殷勤关切的面孔,但离着她三丈远。
面前就是一池水,六月的莲花开的真好呀。
“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