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河,河面细窄,如同一条银炼,在城中自西向东穿过,最终汇入沄江。
春溪河北岸的曲水街,是京中最为热闹的街道之一。因比邻春溪河,河畔遍植树木,横跨河面又有拱桥数座,景致颇佳。是以,街道旁酒楼食肆林立,入夜后更是车水马龙,极为热闹。
今日上元佳节,各家酒楼摆足了架势,每家门前都竖起高高的灯架,上面挂满大红灯笼。能工巧匠们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在这一日推陈出新,制作出较往年更精美的灯笼。既有圆滚滚,看起来福气满满、上书灯谜的,也有格式花朵、动物形状的花灯。
戌时初,上官家一行人抵达曲水街,安顿好车马,便往街中走去。
林婉本安排了软轿给上官无瑕三姊妹,但上官淙与上官澜俱是第一次参加此等集会,满心雀跃期待,哪里肯乘软轿,对着侯夫人与林婉软磨硬泡,极尽缠磨。侯夫人被她们吵得头疼,只得答应,吩咐上官睿增派了两队护从,又叮嘱上官旗兄弟几人,务必护好几个妹妹。
上官无瑕见侯夫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感慨长辈对晚辈的担忧爱护,拉着两个妹妹和祖母保证,定不会让妹妹们离开自己的身侧,且在子时前送她们回家。
侯夫人仍有担忧,再次全部叮嘱一番,才放孙儿孙女们出门。
安远侯见自家夫人心绪不宁的模样,上前扶了她手臂,半扶半推将她带到案几旁落座,出言安慰:“夫人莫要如此担忧,孩子们今日带了几队护卫、侍从,又有旗儿兄妹在,定能平安归来。幺幺不是悄悄同咱们说过了,智儿也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你就安心吧。同儿媳们玩玩叶子牌,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侯夫人闻言,心中挂念稍减,面上却仍旧带着担忧。上官睿见状对林婉使了眼色,林婉同闻氏等人忙上前同侯夫人聊天说话,赵静瑜也在一旁出言宽慰,又命人取来叶子牌,邀侯夫人一同玩耍。渐渐地,大家方才放松下来,却也不时往外张望。赵静瑜低头浅笑,自己在虞州时,也是这样吧。
曲水街上已是人声鼎沸,男女老幼皆盛装打扮,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盛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喜,被街道两旁的花灯和各式小摊吸引,一路走一路看,不时停下猜猜灯谜,挑选些心仪的小玩意儿。游玩途中遇到亲朋友邻,停下脚步寒暄攀谈几句,好不快活。
上官淙与上官澜更是对一切充满好奇,两个小姑娘如同闯入花丛的蝴蝶一般,步履轻盈,身影翩跹。上官勤和上官韬各自带了随身侍从走在最前面,他二人名为引路,实则开路。上官旗则与两个弟弟坠在最后,兄弟几人将三姊妹护在了中间。出门前出了侯夫人的殷殷叮嘱,上官智和上官睿更是对儿子们耳提面命——务必看护好妹妹们。
上官淙和上官澜一人一边,拉着上官无瑕左看看,右瞧瞧。上官无瑕亦是第一次逛京中灯会,不由感叹,不愧国之都城。虞州虽已是富庶安宁,较之京城的繁华,仍相去甚远。饶是她自认为见多识广,也被路旁形色各异的花灯、满是巧思的货品吸引,随着人群一路向前游玩。
逛了约莫三刻,上官淙和上官澜依然兴致高昂。此时她们每人提了一盏花灯,上官淙手中是一盏莲花样的,下面坠了编制的锦鲤结穗。上官澜的则是细细描绘了许多只猫儿的走马灯,转起来时,仿佛猫儿都在跑动跳跃,煞是灵动。上官无瑕也被她们缠着买了一盏,是一只圆润的小兔子,上面用金粉散落描画了几朵梅花。
上官旗看着她手中的花灯笑了起来:“每年都要兔子灯,回了京城还是一样。”
上官无瑕看了看小兔子灯,也笑起来:“兔兔可爱呀。”
上官旗接道:“嗯,还可口。”上官无瑕斜他一眼。
看着两个妹妹又跑到卖面具的小摊前,上官无瑕稍稍放慢了脚步,待上官砚与上官书来到近前,她低声同他们说:“三哥四哥,一会儿就到临江楼了,我带她们进去寻姊夫和行之哥哥,略歇一歇,你们自去玩耍。”
上官砚与上官书闻言对视一眼,上官砚踌躇道:“这……不可吧。父亲说了,定不能离开你们三个。”
上官书在一旁拼命点头。
上官无瑕白了他们一眼,说道:“那你们便快去快回,给你们两刻钟时间,逛一圈再回临江楼同我们汇合。我带妹妹们在蹭些吃喝,赏赏歌舞,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再者,姊夫和行之哥哥定然也带了护卫,安全得很。倒是你们两个,莫被人抢了去哦。”说着,她伸出手指,对着两位兄长点了点,故意眯起眼睛笑看着他们。
两兄弟被她的样子逗笑,上官旗也在一旁说道:“去吧去吧,二哥陪着她们。难得回京一次,还遇上上元灯会,你们两个多玩一会儿。”
“我们两刻钟就回来找你们,二哥,劳烦你先护着妹妹了。”上官砚满面笑容说道。
上官旗听完抬手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故意凶到:“自己妹妹我当然要护着,玩儿你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