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笑,看上去也不像在生气。
就那么神色冷淡,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
不对,或许许冰这就是在生气了,她的情绪向来不外露,不管是开心、愤怒、紧张都藏在心里,一直都是这样。
只不过最近对她亲近了点,所以愿意稍微表露出来一些,昨天那样作弄她,招惹她,把她给惹急了,这下又全都缩回去,不给她看了。
许冰是不是,真的生她的气了?
喻西心里忐忑不安,急切地想要抓着许冰说几句话,可对方不给她这个机会,来来回回地穿梭在会客厅和里间病房之间收拾东西,中途还出去过一次认真听医生说了医嘱。
喻西则是像个尾巴一样缀在她身后,却总也找不到机会跟她聊上两句,在这种磨人的沉默中,喻西变得越来越焦躁。
她开始想方设法地引许冰说话。
在许冰收拾两人的衣物时,她问:“你吃早饭了吗?”
许冰:“嗯。”
喻西:“早饭吃的什么?”
许冰:“燕窝小米粥和水晶虾饺。”
喻西:“好吃吗?”
许冰:“嗯。”
在许冰整理病床床铺的时候,她又问:“你午饭也吃完了吧?吃的什么?”
许冰:“杂粮饭和清炒西蓝花。”
喻西:“那你吃饱了吗?”
许冰:“嗯。”
在许冰收拾书包时,她还问:“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许冰顿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没话找话有些无言:“我在医院呆了七天,不知道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
......
完全的挤牙膏式聊天,喻西问一句,许冰才答一句,大多时候只回复一两个字,能少说不多说,完全没有要多交流的欲望,喻西受不了了,这跟前两天许冰对待她的态度天差地别,她好像不久前才升到云端,转眼间就跌落地狱,而这完完全全就是她自己作的。
假如,假如她昨天没有那么冲动,老老实实在许冰的怀里睡觉的话,今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这样的尴尬和生疏。
说不定关系还会更近一步。
喻西陷入了彻彻底底的对自己的痛恨和懊悔中。
直到两人在收拾完所有行李和生活用品,又重新回到喻家别墅,许冰都没有主动跟喻西说过一句话。
这样的冷漠是喻西招架不住的,习惯了不久前那个总也对她温柔耐心,包容引导的许冰之后,她简直对此刻的许冰毫无还手之力。
她难以自控地在晚上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一把抱住了许冰。
离开了医院那股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之后,许冰身上那股独属于她自己的香气更加明显,喻西跪坐在身下的大床上,身体前倾,脑袋枕着许冰的肩膀,小声地问: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被她猝不及防抱住的许冰先是一愣,而后伸手回抱,胳膊虚虚地揽住她,问:“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喻西停了几秒,抿住嘴唇,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玻璃心,那么矫情,可她还是忍不住,把身体贴得和许冰更近了些:“今天你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也不主动看我,肯定是很讨厌我了。”
许冰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让我讨厌的事吗?”
喻西不好意思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那些行为和心思见不得光似的,只含糊地说道:“昨天我不顾你的意愿那样......”
许冰没有犹豫地回答,好似早就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正准备着这时候说出来:“我知道你昨天是困懵了才会那样做,你只是把我误认成了林阿姨。”
说到这,她顿了顿,“昨晚的事,我已经忘了。”
她这是给了喻西一个下的台阶。
喻西本来应该为她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和说辞松一口气,可她却又突然奇怪地不开心起来。
她矛盾的心告诉她,她不想让许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想让许冰意识到,自己在清醒状态下也是会对她做那种事的,并且不止这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她们还会这样做很多次......
喻西于是又开口道:“不是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如果我说我在田你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说完这句话,喻西的眼里展现出一种希冀,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等待许冰的答案。
许冰没有吭声。
她的声线消失了很久很久,连气息都小得快要听不见。
喻西的心被这沉默压得往下坠去,她难受得快要窒息,迫切地想要快点听到答案,于是催促许冰:“快说啊,你会生气吗?”
许冰终于又开口说话了,但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喻西,你想让我生气吗?”
喻西一口咬上了她的耳垂,控制着力道,既不至于让许冰太痛,又不至于让她毫无感觉:“不许生气!”
是有些娇纵的语气。
许冰于是说:“嗯,我不生气。”
可喻西还是心神不定,她怕许冰说的不是真心话,只是为了哄她骗她而说的假话。
许冰那张嘴总是很会骗人,她早就领教过。
她不消停地反复确认:“这是真话假话?”
许冰答:“真话。”
喻西还不罢休:“我不信。”
这下许冰是真的无法了,她抬起手摸了摸喻西的头:“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
喻西想了一会儿,闭上眼睛:“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许冰,你......你再抱着我睡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