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谢谢你昨天帮我,很抱歉让你失望,136xxxx4617,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请一定要联系我——许冰
谢成愣愣地看着那团挤在一块小指大小纸条上的黑色正楷,心思百转千回,倏地一下握紧掌心,把那纸条揉成一团,呈抛物线轨迹扔进了垃圾桶。
开什么玩笑。
真当他有这么贱,是条召之即来的狗?
这样想着,抬步拿着那少毛的桃草草洗了一下,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口桃肉来。
被保镖不算友好地请出病房后,喻西咬牙跟在许冰身后,在上车前攥住她的手腕。
“你瞎掺和什么?谁让你替我道歉了?微信里随口一说,你还给我来真的?”
许冰回头看她:“我不是随便说的,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不然我为什么厚着脸皮求你把我带来呢?”
喻西停顿几秒,喉头一滚,哑声质问:“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道歉?你算我什么人?”
那双琥珀色瞳孔死死盯着许冰的眼睛,亮得惊人。
什么人?
许冰沉默着想,宠物,仆人,跟班,还是保姆?
又或者说,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青梅?
想到这,她心内发笑,跟喻西同称姐妹,她怕是不配。
“你说啊,你当你是我的谁?”
“狗吧。”许冰垂眸,“一条听话的狗。”
喻西眸色倏地黯淡下去。
她正要拉开车门上车,却被喻西狠力一砸关上,发出一声重响,里面的司机都被震得一个哆嗦。
喻西一把掐住许冰的脸,嗓音低到几不可闻:“你是故意气我。”
被药物筑起屏障勉力维持的冷静,顷刻间碎裂成渣,流入滚烫的烈火岩浆,焚烧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许冰冷淡地与她对视,黑琉璃般的干净眸子中映出她的倒影,一张阴沉的,恼羞成怒的脸。
“没有,这是你说过的。”
一个乌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喻西将她踹倒在地亲口说过:
——从前我把你当人,以后不会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一条狗。
——做狗,最重要的就是忠心和听话,不要像你当人的时候一样,朝三暮四,不懂规矩。
——给我跪着,什么时候知道主人是谁,知道是谁给你饭吃,什么时候再给我起来。
“我跟你的关系,定义权不在我这里,而在于你。”
“喻西,我是你的谁?”
许冰说完这句话,抬手卸下喻西掐住她的手,去拉车门,这次喻西没有再拦她,到家前,两人一路无话。
进门时沉默。
吃饭时沉默。
直到吃完饭一起上楼,两人还是没有任何交流。
进卧室后,许冰径直走到书桌前掏出了日记本和笔,后进门的喻西看她仍旧一言不发的冷淡模样,忍不住开口:“你在跟我闹脾气吗?”
许冰动作一顿,掀开日记本第二页,写上了今天的日期:“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许冰开始落笔,顺便回答了喻西的问题:“我是在给你时间思考。”
“把问题抛给我一个人?”喻西冷笑,“真是好样的,你自己倒落得清闲。”
“你又在写什么?”
她朝许冰走近,一把抽出许冰的日记本,钢笔因为这突然的动作在纸上划出一道深重的黑线。
许冰起身捂住上面的字,去拽那日记本的一角:“别人的日记,不要天天看。”
“别人?”喻西斜倪着她,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这两个字,咧嘴哼笑一声,眼神变得沉郁,“你不是说,你是狗吗?”
“我看一条狗的日记,有什么忌讳?”
许冰动作一滞,低下头垂眸轻笑一声,松开了手:“好吧,你说的对,随便看。”
她转过身,不再管喻西,而是去拿自己的书包,准备写老师布置的作业,“啪”的一声,一个白色物体砸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是喻西将那本日记扔了回来。
“你的日记,我也不稀罕看。”
说完就去了浴室洗澡。
许冰摩挲着藏在书包里那只毫无动静的手机,轻声叹了口气。
*
“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是这么大方一个人?被人打了之后这么快就释怀了。”
病房里,谢荷坐在小沙发上,笑着问躺在病床上鼻青脸肿的谢成。
“妈,你别笑我了。”谢成翻了个身,以一个不碰到脸上伤口的姿势侧躺着,“不是我大方,是喻西那家伙太狡猾。”
“带着许冰来道歉,我怎么能不给她一个面子?”
时间不早了,谢荷晚上不陪床,跟谢成说了些伤口注意事项就离开了医院,走时给他留下了四个保镖。
谢成嘴上答应着,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眼神时不时往垃圾桶方向瞟。等他妈一走,在床上犹豫了十分钟,终于还是起身去垃圾桶翻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用力将其捋平后,找到了那个许冰留下的号码。
他这不是上赶着犯贱,只是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