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吧,”安知序将筷子递给她,“清蒸鲈鱼,高蛋白,对伤口愈合好。还有你爱吃的山药排骨汤,炖了很久,很入味。”
姜好顺从地坐直身体,接过筷子:“谢谢,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她夹起一小块鲈鱼塞进嘴里,然后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姜好吃得比平常多不少,就连饭后甜点也不拒绝地吃完了。
佣人来了一趟,收走了餐盘。
安知序伸过手臂,揽在她肩上,将她的身子带向自己。
“……好好。”他的声音低沉,融在电影配乐里格外清晰。
他凝着她的眉眼,漂亮极了,像一汪沉静的湖水,他几乎要溺死在其中。
第一次见面时,爱意与窒息感便同时扼住他的喉咙。
明知爱令他痛苦,心翻来覆去地疼痛,从此他的五脏六腑因她开心而开心,因她悲伤而悲伤。
明知危险,可他依然奋不顾身地跳入湖中,一次次沉溺。
是他活该。
他微微将她松开,目光像流动的水,细细流淌过她的额头、鼻梁,最终停驻在她闪烁的眼眸里。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幸福而温馨的光影投在她的眼底。
是漂亮又灵动的小鹿。
偶尔是胆小、退缩的刺猬。
此时是沉郁、安静的小猫。
蜷缩在窗边,凝望着连绵的雨季。身上厚厚的毛潮湿不已,水晶般的眸子里透出哀愁。
他疼惜地看着她,揽着她的手臂收紧,力道之大,她直接跌进他的怀里,身体歪斜,发出一声轻轻的“哎呀”。
他抱得更紧,下巴沉沉地抵着她的发顶,手指固执地穿行在她的发丝间,一遍遍摩挲,仿佛要通过这反复的触碰,建立最深刻的连结。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熟悉的、温柔的香气。
他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去感受她的存在,去确认这具温热的躯体真真切切地在他怀中,不曾离去。
他需要这样用力地抱着她,才能一遍遍对自己宣告:
此刻,她是他的所有物,仅属于他一人。
即便他心知肚明,她的心,有一半已在流浪。
挣脱这温暖的囚笼,穿过窗外那绵长无尽的雨季,在一片天晴的天空下,开始了没有他的自由的流浪。
……还是睡着了。
睁开眼,姜好躺倒在安知序的腿间,黑色长发宛如一片沉静的瀑布,铺散在他的深色裤料上。
姜好慌忙想要坐起,安知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没事,多靠一会儿吧。”
“不要……你的腿,不舒服吧?”
“一会会,没事的。”他低头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再次探入她的发丝,轻柔地梳理着,“头发长长了哦。”
他的指尖在她发丝间流连,声音低沉:“我就说长发更好看。”
“好看也没用啊,”姜好闭上眼,感受着他的爱抚,“现在这样,哪都去不了。再好看,也没人能看见。”
“只要我看见就足够。”安知序抓起她的手指,抵着指缝,十指相扣,他将它们叩在唇边轻吻,“蜜月,想去哪?”
“这么早就开始想这件事吗?”姜好睁开眼,目光在空中飘移,没有落点。“结婚至少是一年后的事吧。”
“可以先想着。你告诉我,我去准备。”
姜好笑笑。
“巴黎?马尔代夫?好像都可以。咦,我还没有去过冰岛。你去过吗?”
“去过。”安知序的吻落在她的指尖,“钻石海滩。没什么印象了,依稀记得很美。毕竟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就去冰岛?你正好可以故地重游。”
“好啊。”
“说不定我一年后就改变主意想去巴黎了。”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随时准备着。电影还没看完,你还要看吗?”
姜好轻轻翻了个身,半倚着他,重新合上眼。
“不看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森愈复健?”
“嗯。这次你不用陪我。你脚不方便,最好不要走动。”
“好。”姜好扣住他的手,十指交握的双手,压在她的心口。
翌日。姜好因脚伤惯常地贪睡。佣人却破例早早将她唤醒,坚持要她去餐厅用早餐。
她慵懒地陷在羽绒枕里,睡意未消地商量:“帮我烤两片吐司就好,端上来吧。”
然而佣人还是坚持:“好好小姐,还是去餐厅吧。”
她乘电梯来到一楼,安知序在餐桌边用餐,晨光透过落地窗,在他周身镀了层浅金。餐桌上是与平日无异的早餐,一碗香甜的绿豆粥,一笼晶莹的虾饺,几碟清爽的小菜。
奇怪,明明就是正常的早餐。她还以为有什么惊喜呢。
她不明所以地吃完,安知序已换好外出的衣物。深色大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她看着佣人帮他收拾东西,正准备上楼,安知序轻声唤住她。
“好好。”
“嗯?”她停住脚步。
“陪我一起去森愈吧。”
她微微一怔。
安知序看穿她刹那的迟疑,唇角牵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只是复健,很快就好。而且……可以顺便让他们看看你的支具。有些松动了吧?”
“嗯?还好……不去也……”
“去吧。”安知序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坚持道,“我看着有些松了。在意的话,就去确认一下,否则心里会一直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