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嘿嘿笑了两声,“林夫子再见!”小姑娘笑着朝她摆摆手,这才跑走。
雨一连下了五日,第六日才堪堪停下。
这日林清起了个大早。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院里的泥地还没干透,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踩一个脚印。
趁没下雨,林清带着罐新茶去了一趟周家村。
她想去找周猎户,前些日子他提到过的本地犬,得去摸个底。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培育本地犬种的可行性。正如周猎户所说,本地土狗优势在于皮实,耐糙养,还足够聪明,若是能够培育出稳定的犬种,那犬队犬只的挑选就不用愁了。
虽说培育犬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但她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能行。
她在现代学的那套东西,虽然不能照搬,但原理还是在她脑子里的,一只狗什么来历,配过几次,下的崽子怎么样,一条条记录下来,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总能有所成效。
就这样想着,林清便到了周猎户家。
只有周猎户的妻子周婶在,见了林清,周婶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将她迎进院门。
“周婶,”林清在院中站定,将带来的茶叶递过去,“新买的茶,给家里尝尝。”
周婶接过来,脸上带着笑,“姑娘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水。”
林清在院里的木凳上坐下,周家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整齐。几条狗拴在棚子底下,见到林清,竖着耳朵看过来,却没叫。
“这些狗都是周叔养的?”林清朝那边看过去。
“可不。”周婶端着碗出来,递给林清,“他就好这个,一天到晚跟狗打交道,比跟人还亲。”
林清接过碗,笑了笑。她低头喝了口水,没急着说来意。
周婶在旁边坐下,随手拿起件没补完的衣裳,边缝边问:“姑娘今儿来,是有事找他?”
林清点点头,“是有点事托周叔帮忙。”
“他上山去了,估摸着得下午才能回来。”周婶手上不停,却热情邀请,“姑娘要不急,就在这等着,晌午在我这儿吃饭。”
林清想了想,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跟婶子说也一样。”
周婶抬起头看她。
林清把碗放下,把话说开,“周叔上回跟我说本地有些土狗品相不错,让我多留意。我想着,犬队往后要扩,光靠收狗太烦琐,想请周叔帮我留心这,哪家有特别好的狗,不管公母,帮我记下来。”
周婶停了手上的针线活,“姑娘说的是什么样的好狗?”
林清想了想,尽量说得简单,“骨架结实,性子稳当,最好是有灵性的,看家护院的也好,撵山打猎地也好,只要是个好苗子。”
周婶点点头,“这我倒能替他应下,他整天往山里跑,各村的人都熟,这事儿交给他办,准成。”
林清松了口气,笑道:“那就麻烦周叔了。”
“麻烦啥,就一个打听的事儿,又不是什么累人的活计。”周婶抬头看她,“姑娘是个心善的,上回我家那狗病了,要不是有姑娘,它早就没了。这点小事,应当的。”
林清没再多客气,又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周婶送她到门口,说:“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
林清应了声,转身往回走。
天仍是阴的,但没下雨,林清便顺着田埂往县城走。
*
进了五月,雨就再也没停过。
学堂院里的排水沟满了,水漫上来,在青砖上淌成一条条小溪,孩子们来上课,鞋袜都湿透了。
林清让他们提前下了学,披着蓑衣去犬舍那边检查情况。
几只狗挤在干草堆里,缩成一团。大黄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清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大黄没有像往常那样摇尾巴,只是盯着远处的天空,耳朵竖得直直的。
接下来的日子雨仍是断断续续的下着,有时小,有时大,但始终没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衣裳晒不干,草药也晾不了。
再碰到张捕头,谈起这雨,张捕头也是摇头,“这雨不对劲,就算是梅雨季,但也没见过这样的。”
林清听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五月中旬,雨下得最大那日,林清见到了沈砚。
她本想去城外看看那些地势低的村子,刚走到城门口,就看到一行人从城外过来。
为首的是沈砚,披着蓑衣,浑身都湿透了。身后跟着的几个衙役,也都狼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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