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后堂,林清先将列出章程的纸张递给沈砚,“这是昨日列出的章程,还请大人过目。”
沈砚接过纸张,一页页仔细翻看,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不错,”看完章程,沈砚对林清温和笑道:“你考虑得十分周全。”
林清浅笑应道:“大人过誉了。”
看着林清浅笑的模样,沈砚眸中笑意更添几分,“今日我已派人将那处旧仓房打扫了一番,林姑娘可要去看看?”
“好,有劳大人了”林清谢过,这般照顾,使得她心中浮上一抹暖意。
沈砚总是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周全又体贴。但她不想深究,将心中泛起的涟漪忽略。
沈砚唤来两名随行衙役,便准备出发。
见沈砚的举动,林清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只是还未等林清开口,沈砚就先温声解释道:“今日衙内公务已毕,我也随姑娘去看看。”
闻言,林清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旧仓房就在县衙后街处,离得不远,很快便到了。
比林清想象中要宽敞许多,这是由三间仓房组成的场所,中间还围出个院子。每间仓房虽稍显陈旧,却被仔细打扫过的。
随行的衙役将仓房门打开,仓房内已经整齐摆放好了旧桌椅。林清走进房中,沿墙绕了一周,因为是仓房,空间宽敞,通风良好,比她预想的好了太多。
“多谢大人!”林清向沈砚行了一礼,若非有他相助,这件事情进展不会如此顺利高效的。
“不必多礼,林姑娘满意便好。”看着林清欣喜的模样,沈砚温声道,“我已命人新建窗户,只需等上几日便能完工。”
林清扬起笑容,有几分激动地点头,“嗯!”
走出旧仓房,林清仍有些意犹未尽,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跟在她身旁,将她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只是唇角微扬,眼中流露出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柔。
“章程中说开办学堂的第一学期为基础识字等,这一条,你可想好该如何具体实施了?”
走在回县衙的路上,林清听到沈砚冷不丁地问出这个问题,她突然想起来,她是想和沈砚详谈这一条的。
兴许是太兴奋了,方才在县衙都忘了说。
尽管心中的小人做出双手捂脸的动作,林清表面上还是一派淡定,“大人,此事民女还想请一人相助。”
“何人?”
“西街槐树巷的周夫子。”林清将心中想法道来,“学子入门,需先识字,但民女识字有限,恐耽误学子根基,想请周夫子每日拨一个时辰,教授基础文字。”
沈砚颔首,“周夫子学问扎实,为人方正,确实合适人选。她那边,可要代为说项?”
“多谢大人,民女想亲自登门相请。”林清道,“既是诚心相求,自当亲自登门,方显敬意。”
沈砚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目光更加温和,“也好。若有需要,随时与我说。”
*
林清没有耽搁。
次日一早,她便备好了登门礼,两块质地细密的棉布,一盒味锦坊的山药糕,还有一块上好的墨锭。
阿月帮她把东西仔细包好,“阿姐,你放心,周夫子肯定会答应的。”小姑娘语气笃定。
“哦?阿月你就这样笃定?”林清被她笃定的语气激起兴趣,笑着问道。
阿月拎着礼篮,脆生生道:“周夫子是为了照顾老母才辞了李府的差事,咱们只请她一时辰,不耽误她尽孝,还能补贴家用,最合她心意。再说了,阿姐备的礼又贴心,她这般重情重义的人,见阿姐如此诚心,定会答应的。”
林清看着眼前眉眼清亮的小丫头,心里很是高兴,为阿月的聪明通透高兴。
她轻轻捏了捏阿月的脸颊,对阿月笑着说:“好,阿姐相信你。”
这几个月来,小姑娘长了些肉,脸颊软软的,很是好摸。
姐妹俩愉快地出门,向西街走去。
槐树巷离得不算太远,巷口确实有棵老槐树,周家在巷子深处,林清只来过几次,不大熟悉。但阿月常来,她轻车熟路地带林清找到了周夫子的院子。
这是一座清静的院子,黑漆大门半掩着,今日孩童们休息,因此院中更是静谧。
林清抬手扣门,来应门的是个扎双髻的女孩,和阿月差不多大。
见到阿月,女孩热情了许多,林清将来意说明。
听明来意,女孩将林清引至堂屋,随后便与阿月一同到院中玩耍了。
周夫子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一袭半旧青衫,正伏案批改习字。见林清进来,她便搁下笔,起身相迎。
“林姑娘?”她有些意外,“可是为阿月的功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