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那人躬身,“我这就去留意狼王……”
“慢着。”秦书突然抬手,从袖中滑出一枚赤红药丸,“把这个混进狼王的饵食里。”
他指尖轻碾,药粉簌簌落下,“我要那畜生格外狂躁。”
那人双手接过,退入阴影处,“殿下放心,此物药性猛烈,必不会让您失望。”
秦书仍立于崖边,望着身后簌簌作响的树林。
今夜,那抹红衣是飘在风中,还是浸在血里?
尚未可知。
中场密林,古木参天,光影斑驳。
秦墨勒马停在一处断崖前,越影警觉地踏蹄,黝黑的瞳孔扫视四周,似在提醒主人此处有异。
“哥,怎么了?”秦砚策马上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秦墨唇角微勾,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远处灌木丛中,隐约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枝叶被碾压的窸窣响动。
是熊。
一头体型硕大的棕熊正低头撕扯着一头刚猎杀的野鹿,獠牙上还滴着血。
熊掌拍击地面的闷响震得落叶簌簌而落,腥风扑面而来。
萧语听一夹马腹上前,与秦墨并肩而立,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这畜生倒是肥壮,皮毛正好给你母亲做个新斗篷。”
叶栖迟按上雪域长矛,“熊皮厚实,寻常箭矢难伤,得找准要害。”
秦墨眯了眯眼,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低声道:“叶将军,你带人绕后,封它退路。重擎,守好阿砚。”
秦砚抿唇,却未退,反而握紧了手中的长弓,一脸不服气:“我能帮忙。”
秦墨看了他一眼,忽而轻笑:“行,那你射左眼。”
萧语听侧头看了一眼兄弟二人,唇角一扬,突然翻身下马,便无声逼近棕熊侧翼。
叶栖迟会意,带着两名燕凌骑精锐悄然绕向熊后,雪域长矛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秦墨缓缓拉弓,箭尖对准皮薄肉软的棕熊后颈。
风声微止,落叶悬空。
“嗖——!”
箭矢破空而出,直贯后颈。
“吼——!”
野兽吃痛,猛地人立而起,鲜血顺着箭伤喷涌而出。
秦砚迅速补箭,箭尖直取熊目,却被熊掌一挥,硬生生拍落。
萧语听抓住时机,手中长剑如龙,直刺熊腹,却因熊皮过厚,未能一击致命。
棕熊暴怒,熊掌横扫,他旋身避过,剑柄顺势砸向熊鼻。
野兽痛吼,踉跄后退,正好撞上叶栖迟的雪域长矛。
矛尖自熊背贯入,透胸而出。
“阿砚,再射!”秦墨扬声,越影如一道白影掠过战场。
秦砚咬牙拉弓,箭尖微颤,手却丝毫未偏。
“嗖!”
棕熊偏头避让,箭矢擦过耳廓,给了秦墨可乘之机。
他凌空跃起,袖中短刃寒光一闪,鲜血喷涌,野兽狂吼,棕熊的熊掌挥舞间带起凌厉的风声,直扑秦墨而来。
越影长嘶一声,竟不退反进,猛地前冲。
秦墨借势腾空而起,凌空翻身,听竺剑快出残影刺入熊颈。
棕熊无能狂吼,熊掌胡乱横扫,带出一阵山林震荡。
它血红的眼睛转了一圈,略过身前的秦墨,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作势欲扑向站圈之外的秦砚。
三人脸色微变。
牢牢护在秦砚跟前的重擎长刀出鞘,硬生生接下这一掌,鲜血顺腕而下。
被护在身后的秦砚反应极快,立刻拉缰绳让马向后急退,瞬间拉开了与巨熊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从身后箭囊抽出一支羽箭,在马背的颠簸中,挽弓、搭箭、开弦,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刺入熊目,身后,萧语听与叶栖迟合力,一前一后,直贯熊心。
秦墨也顺势跃起,反手又是一刀,一击毙命。
“吼——!”
棕熊踉跄几步,终于轰然倒地,地面微颤。
尘埃落定。
秦墨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先上前确认了一下秦砚的情况,“临危不乱,箭法精准,好小子!”
秦砚握弓的手微微发抖,却强自镇定:“我没拖后腿吧……”
“瞎说什么呢?你可帮了大忙!”秦墨摸了摸秦砚的脑袋,侧头看向一旁正默默撕下衣摆包扎手腕的重擎,眉头微蹙,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过去,“能耐了啊?硬接熊掌,真有你的。”
重擎一怔,低头道,“下回不会了。”
“先止血包扎,这几天别用力,回去再让军医仔细瞧瞧。”秦墨皱着眉头把瓶子打开,不由分说地拉过重擎受伤的手腕,动作却放得很轻。
他的指尖蘸着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狰狞的伤口上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逞能。”秦墨低声斥了一句,“这熊掌要是再偏三分,你这手就废了。”
重擎闷声道:“末将的命是殿下的,一只手算什么。”
秦墨抬眼瞥了他一下,将药膏抹开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打了个结,语调懒洋洋的,“得了吧,我才不要你的命呢,硬邦邦的,有什么趣味?”
他拍了拍重擎的肩膀,“你自个儿留着将来给你家娘子交代去吧,我有承锦一个就够了。”
重擎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闪过了些许的窘迫,讷讷地低下了头。
秦墨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那只庞大的熊尸,用脚尖踢了踢。
越影踱步上前,低头嗅了嗅熊尸,随即嫌弃地打了个响鼻。
萧语听和叶栖迟也没怎么受伤,此刻正对着熊皮评头论足,一个说要做褥子,一个要做斗篷,二人驴头不对马嘴的讲了半天,把秦砚听的两耳一闭,烦躁无比。
不远处,燕凌骑的人已赶来善后。
棕熊的尸身被燕凌骑的人拖上木架,四名士兵合力抬起,沉重的身躯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血迹蜿蜒,一路滴落,引得沿途的世家子弟纷纷侧目。